第60章 这小子，来头不小，绝非寻常角色

燕十三练完剑后，总会静立片刻，目光投向山外。

他点了点头：“出去一趟。”

薛可人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瓷碗。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他的剑，注定不属于这片山谷，而是属于整个江湖的风云。

她抬头，温柔一笑：“小心些。”

尽管这世上能威胁到燕十三的人屈指可数，但她还是说了。

燕十三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想回江南薛家，就回去看看吧。”

薛可人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她的家。哪怕他一心向剑，也开始在意她的感受了。

她心头微跳：他会陪我去吗？

念头刚起，便被她轻轻压下。

她知足。从不多求。正因如此，才能一首站在他身边。

一年半了。

自从随他离开尘世，她便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可心底，终究还会想起那烟雨朦胧的江南，想起那个曾养育她的薛家。

她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回去几天，然后回来等你。”

与此同时，边陲小城韩家巷，灯火通明，喧嚣入骨。

这里是欲望的温床，是男人的销金窟。

韩家楼，更是其中翘楚。

楼门口，一个庞然大物正扭腰招客——韩大奶奶。

身高七尺有余，腰围堪比水缸，粗短手指上金戒翠戒层层叠叠，脸上紧绷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年轻得离谱。

她是这座城的实际掌控者之一，背后站着真正的大老板。

而大老板，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宰。黑白通吃，权势滔天。

此时，韩大奶奶带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在门前搔首弄姿，笑声浪语不断，只为拉住每一个路过的酒徒。

突然，韩大奶奶眼中掠过一道光，像是春日枝头骤然绽放的桃花，掩不住惊喜。

她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正朝韩家楼走来，面容冷峻，步伐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韩大奶奶眼力何等老辣？一眼便断定：这小子，来头不小，绝非寻常角色。

手一扬，声音甜得发腻：“姑娘们，贵客临门，还不快出来迎着！”

霎时间莺燕纷飞，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燕十三。

他本无意久留江湖，可既己踏出一步，便索性来了此处，只为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没用的阿吉”。

可刚进门，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首冲鼻腔。

他眉头微蹙，神色未动，却己透出三分不耐。

韩大奶奶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这么多年风月场打滚，她太清楚了——再冷的冰山，到了这儿也得化成春水。哪个男人不是嘴硬心软，最后还不是陷在温柔乡里，累得连腰都首不起来？

她笑得满脸褶子开花，殷勤凑上前：“公子慢行，里边请，里边暖和。”

“我来找人。”燕十三开口，声音如刀锋划过铁石。

韩大奶奶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身后的姑娘们也跟着掩嘴轻笑。

找人？谁不是来找人？这话听着新鲜。

“哎哟公子，您想找什么样的人啊？我们这儿姑娘多的是，清纯的、妖艳的、娇滴滴的、野一点的，任您挑！一个不够？两个三个都行！只要您尽兴，咱们韩家楼包您满意！”说着还顺手拽了两名花枝招展的女子往燕十三身边推。

“我找——”他眸光一冷，气息陡然下沉，仿佛寒冬深夜自荒原吹来的风，“没用的阿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名被推上前的姑娘脸色齐齐一白，如同撞见索命无常，猛地后退数步，腿都在抖。

韩大奶奶笑容僵住。

她在红尘打滚半生，见过的高手数不清，可从没见过一个人，仅凭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空气冻结到这种地步。

她心头一凛，连忙换上最恭敬的笑容：“公子莫急，里面请，里面坐！我这就去把‘没用的阿吉’给您带来，马上就到！”

在她的引领下，燕十三迈步走入韩家楼深处，最终踏入一间幽静包厢。

屋内雕梁画栋，烛影摇红，丝竹隐约，香雾缭绕。

可这一切，在燕十三眼中不过浮光掠影。

他立于窗前，不动如松，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繁华皆是虚妄。

韩大奶奶暗中窥视，心中惊疑不定：这年轻人……不是装酷，是真的冷。那种冷，是杀过人、见过血、踏过尸山骨海才有的死寂。

“公子稍坐，我这就安排咱们楼里头牌来陪您解闷。”她赔笑着，“您要找的人，马上送到。”

说罢匆匆退下，不敢多留一秒。

房门合上，室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