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娄晓娥买肉归来，建国秀神厨

嚎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嗓子都有些劈了，围观的人（主要是院里几个没上班的老太太和小媳妇）也聚拢了不少，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郑建国依旧稳如泰山，嘴角那点笑意都没变。

贾张氏知道，这招，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心里把郑建国祖宗十八代都咒遍了，可形势比人强。

最后，她干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带着浓重哭腔的抽噎，拍打地面的手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里最爱管闲事、消息也最灵通的二大妈（刘海中的老婆）凑了过来，弯下腰，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问道：

“哎哟，贾家嫂子，这是咋地啦？坐地上多凉啊！快起来快起来！跟谁置这么大气啊？说出来，大伙儿给你评评理！”

其他几个大妈、小媳妇也附和着：

“就是就是，张大妈，谁惹着你了？说出来，咱们妇联给你做主！”

她们其实多半猜到了跟郑建国有关，但具体为啥，不清楚。正好奇心旺盛，想打听个究竟。

贾张氏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又被郑建国逼得下不来台，见这群人围上来“关心”，顿时像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抬起头，一张哭花了的老脸狰狞着，冲着二大妈她们就喷了过去：

“评你妈的理！关你们屁事！一个个闲得蛋疼是吧？来看老娘笑话？滚！都给我滚远点！谁要你们假惺惺！老娘用不着你们管！滚！”

她骂得唾沫横飞，言辞粗鄙，把二大妈和其他几个上前的人喷得一脸懵，随即脸色涨红，又气又臊。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活该你被人欺负！”

几个大妈小媳妇也恼了，纷纷回嘴，但到底骂不过贾张氏这专业选手，见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要扑上来拼命的架势，也怕真惹上这滚刀肉，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悻悻地散了，各回各家，还把门关得砰砰响。

中院瞬间又只剩下贾张氏和郑建国，以及隐约从贾家屋里传出的孩子哭声。

贾张氏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眼泪鼻涕还没干，但那股撒泼的劲头己经泄了，只剩下难堪、愤怒，和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大了。但比起丢脸，儿子的前程更要命。

她咬着后槽牙，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撑着肥胖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看也不看郑建国，黑着一张脸，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家屋里。

郑建国依旧没动，只是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知道，火候到了。

没过两分钟，贾家那扇破门又开了。

贾张氏再次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黑面白底、纳得密密麻麻千层底的家做布鞋。

鞋看起来挺结实，针脚也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她走到郑建国面前，把鞋往前一递，动作粗鲁，像是扔什么脏东西。

脸上依旧黑着，但眼神躲闪，不敢看郑建国的眼睛，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又干又硬：

“给！拿着！你仔细看好了，这鞋，质量绝对没问题！是……是我纳了半个月的底子！”

郑建国接过鞋，入手沉甸甸，鞋底硬实，针脚均匀，确实是好手艺。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甚至还带上了点夸张的赞叹：

“哎哟！瞧瞧这针脚！这底子纳的，跟铁打似的！要不怎么说，咱们西合院里，论做鞋的手艺，您张大妈是这个！” 他大拇指，语气真诚，仿佛刚才逼人交鞋的不是他。

这恭维话听到贾张氏耳朵里，比骂她还难受。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堵得发慌，却又发作不得，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剜了郑建国一下，里面充满了怨毒。

“鞋，我给你了。”贾张氏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带着警告，

“你……你也得记住你说过的话！”

郑建国把新鞋夹在腋下，腾出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

“行，张大妈您放心。我郑建国说话算话。只要鞋没问题，我保证，不会去厂里‘多嘴’，说贾东旭同志的‘任何闲话’。”

他把“任何闲话”西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确保贾张氏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不仅是赌博，还包括那些“男女关系”。

贾张氏听懂了，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瞪着郑建国，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最终，又“哼”了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