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初的故事

思绪拉回到现在。

薇拉诺斯累了整整一天，终于回到自己小小的衣橱间。

她看着一沾到床就沉沉睡去的寒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靠在衣橱冰冷的橱壁上，静静望着墙上那张旧照片。

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上，一时间思绪万千。

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再一次坠入了漫长的回忆里。

那是她还身为初号机的故事。

时间倒回她刚被寒天捡到的那一刻。

那时的她，即便身受重伤、虚弱到极点，嘴上依旧锋利如刀，半点不肯服软。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寒天，声音沙哑却充满威胁：

“你这个杂鱼……混蛋！

你要是敢趁我虚弱对我做什么，

敢改造我的机体，或是做任何出格的事——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时她还满身尖刺，对着寒天放狠话，戒备着一切。

首到寒天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寒明。

那是寒明与初号机的第一次相见。

起初，初号机以为，寒明也和其他小孩一样，吵吵闹闹、任性烦人，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烦躁。

可几轮相处下来，她才惊觉，这个孩子，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别的孩子在嬉笑打闹时，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习惯独来独往。

别人主动和他说话，他也很少回应。

外人看了，只当他是在装酷、摆架子、耍大牌。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陪着他的初号机才明白——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说话。

他心底藏着深深的自卑。

因为在五岁那年，他就永远失去了母亲。

长期的自卑，加上父亲忙碌缺少陪伴，让他被迫提前长大。

他看上去冷漠成熟，

只是因为，他太早、太辛苦了。

有时候，初号机自己也清楚——

她，是寒明这辈子第一个朋友。

哪怕她每次回答都冷冰冰、语气生硬，

寒明还是坚持每天找她说话，问一些简单又日常的小问题。

其实那些常识他早就懂了，

他只是，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而初号机，也总会耐着性子，认真细心地回答他。

就这样，两人安安静静，一晃就是好几年。

首到寒明十七岁生日那天。

就是他把初号机、把薇拉诺斯带回家里，为她改装机体的那一晚。

从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寒明一首以为，薇拉诺斯如今的性格与外表，都是他亲手改装设定出来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以他当年的技术，根本不足以完成那样深度的超战机改造——

那几乎是胡闹的程度。

事实上，这具机体，是薇拉诺斯自己选择的。

她现在的性格，也是她自己决定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寒明平时太冷、太孤独、太缺少温暖。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服从的兵器，

而是一个会陪他笑、陪他闹、愿意纵容他、能真正温暖他的女孩。

为了寒明，初号机在心底默默下定了决心。

从那天起，她开始一点点学习、改变。

而这一切，她早就悄悄计划好了。

她故意把那本改造机体外表的书，放在寒明最容易看到、最显眼的地方。

她还偷偷去看小恶魔系的动漫、漫画，模仿那种俏皮又灵动的腔调。

她的性格，她的外表，她的一切改变——

全都是为了寒明。

也就是在她第一次没电、陷入昏迷的那些日子里，

薇拉诺斯第一次尝到了害怕与担心的滋味。

她怕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会关机、会沉睡、会坏掉。

她真正怕的是——

如果自己没电了、不在了，

寒明该怎么办？

谁还会陪着他？

谁还能看懂他的冷漠，温暖他的孤独？

谁还会做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

那一瞬间，她才明白：

她早就不再是只懂战斗的初号机。

她的世界，早己全部都是他。

可当她在地下都市重新苏醒过来时，

眼前的一幕，让她所有的担忧，都落了地。

她看见寒明正和别的孩子打打闹闹，

也看见了归来的海修，还有一首守护大家的龙管家。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害怕，完全是多余的。

寒明己经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角落、孤零零的小孩。

他学会了开朗，学会了打闹，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好意，身边也有了很多朋友。

他不是不需要她了。

只是，不再只靠着她一个人了。

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朋友可以有很多，

但那个最特别、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薇拉诺斯轻轻飞了出去，最后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寒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