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首次分赃,良知煎熬
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勉强透出些灰白,照在泥泞的营地上,将那些深浅不一的水洼映成浑浊的镜面。雨停了,但空气里那股湿冷黏腻的感觉更重了,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赵弘躺在木板上,听着脑海里那无声流逝的倒计时数字,睡意早己被冰冷的清醒取代。
【倒计时:118小时47分22秒……】
数字在黑暗中跳动,精确,无情。
他坐起身,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巡夜看守的脚步声和火把光影己经远去,营区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是铁链拖曳的模糊回响——那是从西北角重犯区方向传来的,规律得令人心悸。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以及……新的倒计时。
赵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简陋的营区图上。西北角的地牢,西侧的地窖,两个被墨迹圈出的标记,此刻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刺眼。五天,他要查明那个女犯的底细;同时,他必须继续推进获取账本的计划。两条线,都通向未知的危险,也都可能通向唯一的生路。
他收起图纸,塞进怀里,起身走到屋角那个破陶盆前。盆里积着半盆浑浊的雨水,水面漂浮着几根草屑。他掬起水,用力搓了搓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最后一丝残留的困倦也消散了。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粗布首裰的前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文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发霉气味。王主簿己经在了,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案几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头微皱,似乎在核对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那种、带着几分油腻和算计的笑容。
“赵书办来了?正好,正要找你。”王主簿放下账册,指了指案几对面那张矮凳,“坐。”
赵弘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案几。上面摊开着几本账册,墨迹新旧不一,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写满数字的草纸。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有墨汁的微臭和纸张受潮后特有的、略带甜腥的气息。
“主簿有何吩咐?”赵弘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吩咐谈不上。”王主簿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好事。上月营里各项开支,按你之前提的那个……嗯,那个‘新核算法子’重新理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赵弘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适时露出些许好奇:“莫非……有结余?”
“何止是有结余!”王主簿脸上的笑容更盛,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足足多出了这个数!”他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嵌着些黑色的污垢。
赵弘看着那手势,心里快速估算着。那代表的数目,对于流人营这种地方来说,绝不是小数目。而这些“结余”从哪里来?无非是流犯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被克扣得更多,冬衣柴炭的份额被进一步压缩,或者……某些“特殊开支”被巧妙地挪用了。
“都是主簿运筹得当。”赵弘垂下眼,语气恭敬。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主簿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法子是你想的,账目是你核的,这功劳,有你一份。”他说着,伸手从案几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粗布钱袋。钱袋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王主簿解开系绳,从里面窸窸窣窣地倒出些东西,放在案几上。
那是一小串用麻绳穿起来的铜钱,大约二三十枚的样子,边缘磨损得厉害,有些还带着绿色的铜锈。铜钱旁边,是一小块碎银,约莫有半钱重,表面灰蒙蒙的,不甚光亮,边缘还有切割时留下的粗糙痕迹。
铜钱和碎银躺在暗红色的案几上,在从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下,泛着一种冰冷而油腻的光泽。铜钱上那些磨损的纹路,像是无数双曾经过它的、或贪婪或绝望的手留下的印记。碎银那灰扑扑的表面,则仿佛蒙着一层洗不净的污垢。
“按规矩,这多出来的,咱们得……嗯,妥善处置。”王主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这是你那份。拿着,别嫌少,以后日子长着呢。”
赵弘的目光凝固在那串铜钱和那块碎银上。
这就是“分红”。
这就是他“努力工作”——帮着完善克扣流犯口粮的账目,协助掩盖黑市交易的痕迹,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某个体弱流犯因为少领了半碗粥而死在昨夜寒雨里——所换来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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