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身体里积攒的疲惫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压得他连意识都混沌成了一团,连腹中空空、饿得发慌的感觉都被彻底盖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已经快一天一夜没进食。
他睡得半梦半醒,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就在这片浑浑噩噩里,他却莫名觉得这屋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
按理说,这间屋子就没真正静下来过。平日里,要么是贾张氏坐在炕头嘀嘀咕咕地抱怨,要么是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在屋里追跑打闹,吵得人耳根子不得清净,再不济,也总有翻箱倒柜、挪凳子擦桌子的细碎声响。
可今天,除了一阵极轻、又极有规律的悉悉索索声,整个屋子静得发空。
就是这一丝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猛地刺破了他浓重的睡意。
易中海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噌”地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后背瞬间离开了床面。
他的脑子还没完全从昏沉里转过来,眼皮都没彻底睁开,一股浓郁到勾人的烤鸡香气,就先一步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混着焦香、油香,直往人鼻孔里钻,勾得他下意识就咽了口唾沫,空了许久的肚子,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微微一怔,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朝着屋里唯一的那张八仙桌望了过去。
只一眼,易中海的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贾张氏正歪着身子坐在饭桌前的长凳上,一只脚还踩在凳子的横杠上,整个人往前探着,两只油乎乎的手死死抓着一整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鸡,脑袋埋得低低的,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肉,吃得又急又猛,跟饿了半个月的野狗似的。
她吃得太过投入,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了衣襟上,晕开一大片油渍,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拼命往嘴里填肉,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吧唧”声,啃得鸡骨头咯吱作响。
贾张氏一门心思全扑在这只烧鸡上,压根就没留意床头上的动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炕边坐起来的人影时,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鸡都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慌了神。
嘴里那一大块还没来得及嚼烂的鸡肉,被她下意识地往下一咽,正好不偏不倚地卡在了喉咙口。
不过瞬息之间,窒息感就如同潮水一般,狠狠砸在了她的身上。
她想用力把鸡肉咽下去,可喉咙绷得紧紧的,发疼发硬,纹丝不动;想拼命咳嗽把东西咳出来,又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胸口闷得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快要炸开。
对死亡最本能、最直白的恐惧,瞬间就攥紧了她的心脏,贾张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番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都翻了出来,嘴里只能发出一阵阵微弱又浑浊的“嗬嗬”声,像个破了的风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艰难地扭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易中海,两只手慌乱地朝着他的方向伸着,又是摆手又是抓挠,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涌了出来,糊了满脸,一张脸扭曲又狼狈。
看着贾张氏涨红着脸、涕泗横流、丑态百出的样子,易中海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情绪,不是着急,而是实打实的嫌弃,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膈应。
他本就看不惯贾张氏平日里那副自私自利、邋遢懒惰、撒泼耍赖的样子,此刻她这副濒死的狼狈相,更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就想往后退,不想沾手这烂摊子。
可嫌弃归嫌弃,到底是一条人命,真要是眼睁睁看着贾张氏就这么憋死在这间屋里,一条人命没在自己跟前,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股本能的抗拒和厌恶,终究还是皱着眉,快步迈了过去。
“别乱扑腾!”他沉声喝了一句,伸手扶住贾张氏不停晃动的后背,手掌微微用力,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重重敲击,指望能靠震动,把她喉咙里堵着的鸡肉震松,让她能顺利咳出来。
可敲了好半天,贾张氏除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越来越微弱之外,半点东西都没吐出来,反而原本通红的脸颊,一点点褪去了血色,开始泛青,朝着吓人的青紫颜色转变。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紧,知道再耽搁片刻,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他不再有半分犹豫,当即往后撤了半步,右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看准了贾张氏上腹的位置,咬了咬牙,毫不迟疑、重重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力道十足,又快又狠,半点情面都没留。
“呕——!”一声压抑又痛苦的闷响,从贾张氏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喉咙口猛地一松,堵在里面的鸡肉混着胃酸、口水,还有没中午消化完的窝头渣子,一下子喷涌而出。
她弯着腰,控制不住地一阵剧烈干呕,稀稀拉拉的秽物吐了满满一地,酸臭、油腻、混杂着食物发酵的刺鼻气味,瞬间就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易中海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味道冲得眉头紧锁,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跟着吐出来。
他实在忍受不住,连忙快步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狠狠推开。夜里的风本就带着刺骨的寒意,嗖嗖地往屋里灌,他刚睡醒,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衣,冷风一吹,浑身猛地一哆嗦,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牙齿都忍不住打了颤。
贾张氏扶着桌子,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阵子才缓过那股窒息的劲儿,总算是从鬼门关前硬生生爬了回来。
可她刚一回过神,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地上那一片污秽的呕吐物上,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夹杂着不少没嚼烂的鸡肉,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瞬间就被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心疼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易中海,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怨怼和指责,半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活脱脱一副易中海欠了她多少钱的样子:“老易!
你下手也太黑了!你干嘛使劲打我肚子啊!好好的一只烧鸡,我好不容易吃到肚子里,被你这么一拳,全给打吐出来了!你知道这多糟蹋东西吗?!”
易中海本就被那股气味熏得心烦,又被冷风冻得浑身发冷,一听这话,火气当场就窜了上来,“贾张氏!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刚才你都快被鸡肉卡死了!
眼睛都翻白了!我救了你一条命,你不谢我就算了,还怪我打坏了你的烧鸡?你眼里除了那口吃的,还有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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