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盐之利,倍于蜀锦!除去军费开支、抚恤、以及将作监的巨额投入,国库结余……尚有黄金二十万两,粮草三百五十万石!”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天文数字真正从费祎口中报出时,大殿内还是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万两黄金?这……这是真的吗?”
“老天爷!先帝在时,为筹措军粮,甚至要将宫中金银器皿熔了充饷。如今……如今竟富庶至此?”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扒曹魏的皮,抽曹叡的筋啊!”
群臣交头接耳,喜形于色。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水光。他这一生,都在为“兴复汉室”四个字呕心沥血,常年为了钱粮发愁,何曾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刘禅端坐于龙椅之上,看着台下群臣的反应,终于笑了起来。
用工业时代的生产力去收割农业时代的财富,若是还不能把国库填满,那他这个穿越者也就白当了。
“费爱卿辛苦了。”刘禅抬手虚按,示意群臣安静,“钱粮是胆,有了这副铜胆铁肝,朕的腰杆子才硬得起来。但这只是第一步,蒋长史,后方农桑如何?”
留府长史蒋琬出列,躬身道:“回禀陛下。赖陛下推广之新式曲辕犁与水车,加之‘以工代赈’修缮都江堰水利,今岁预测,蜀中大熟。成都平原亩产增收三成,汉中屯田亦是大获丰收。臣敢立军令状,大军北伐,粮草三年不竭!”
“好!好一个三年不竭!”
刘禅猛地一拍御案,目光如电,“粮草足,民心定。接下来,该看看我们的爪牙是否锋利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大殿一侧,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官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中年人。
那是大汉新任九卿之一,将作大匠,马钧。
“马爱卿。”刘禅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轮到你了。让大家看看,你这几个月在将作监里,把朕给你的那些银子和铁矿,都变成了什么。”
“臣……臣遵旨。”
马钧有些结巴,面对满朝文武的注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一谈到自己的专业,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自信。
他拍了拍手。
“抬……抬上来!”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十二名身材魁梧的神机营力士,抬着三个盖着红绸的托盘,大步走上殿来。
马钧走到第一个托盘前,一把掀开红绸。
“哗啦!”
寒光乍现,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分。
托盘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把造型流畅、刀背厚实、刀刃薄如蝉翼的战刀。
正是定国刀!
刘禅微笑着点头,示意马钧继续。
马钧走到第二个托盘前,掀开红绸。
是一副漆黑如墨的铠甲。
“此乃玄铁甲。采……采用陛下所授之冷锻法,甲片轻薄却坚韧异常。寻常弓弩,五十步内难伤分毫。”
接着是第三个托盘。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带有弹匣和杠杆装置的弩机。
“此……此乃改良版元戎弩。”马钧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经……经过模具化量产,如今……如今每月可产千架。一弩十矢,连发不绝,且……且上弦省力,妇孺皆可操作。”
听到“每月千架”这个数字,老将赵云、王平、吴懿等人,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战场上,汉军将拥有压倒性的火力密度。当数万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时,任何骑兵冲锋都将成为送死。
“禀……禀陛下。”
马钧挺直了腰杆,大声汇报,“今岁,将作监已超额完成任务!第一批三千把定国刀、三千副玄铁甲、一千架元戎弩,已……已全部装车,送往汉中大营!五百辆四轮重载马车,亦已编入神机营,随时听候调遣!”
“好!”
刘禅霍然起身,目光扫视群臣,声音铿锵有力。
“众卿看到了吗?”
“这就是朕所说的——科技兴国!实干兴邦!”
“过去,我们总说益州疲敝,总说曹魏势大。但今天,朕要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刘禅走下丹陛,来到马钧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重重地拍了拍马钧那沾满煤灰的肩膀。
“马德衡,你这一双巧手,抵得过十万雄兵!”
“传朕旨意!”
刘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将作监所有参与研发的工匠,论功行赏!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我大汉,不仅上阵杀敌是英雄,在炉火旁流汗的工匠,一样是国之栋梁!”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群臣山呼,声震瓦砾。
……
朝会结束后。
刘禅并未回后宫休息,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服,带着诸葛亮、赵云,以及几名心腹白毦兵,悄然离开了行宫。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座日夜轰鸣、被列为最高军事禁区的——将作监。
工坊内,数千名工匠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按照刘禅设计的“流水线”分工协作。有人专门负责熔炼,有人专门负责锻打,有人专门负责淬火,有人专门负责组装。
一柄柄定国刀,一个个弩机零件,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的末端产出。
“这……这便是陛下所说的工业化吗?”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满是惊叹,“将繁复之工序拆解,人人只专一事,效率竟能提升至此?此乃夺天地造化之术啊!”
“相父过誉了。”
刘禅背负双手,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还只是雏形。等到将来我们拿下了关中,有了更多的煤铁,那才叫真正的壮观。”
一行人穿过喧嚣的外部工坊,在马钧的引领下,来到了将作监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处依山而建的秘密洞库。
戒备之森严,令人咋舌。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这里的,全是刘禅最信任的白毦死士,甚至连赵云的次子赵广都亲自在此坐镇。
“陛下,到了。”
马钧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从怀中掏出一把复杂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随着沉重的绞盘声,铁门缓缓升起。
一股更加凛冽的杀气,从洞库深处弥漫而出。
洞库中央,巨大的空地上,静静地伫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被几块巨大的油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只露出几个巨大的、包着铁皮的木质轮子。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仅从那如同小山般的轮廓,就能让人感受到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朕要给曹叡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