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孔丘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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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

  李耳在一个摊子前坐下。

  摊子不大,几张矮几,几个蒲团,一个老妇人正烧着水。

  见李耳坐下,她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他面前:

  “口渴了吧?不收钱。”

  “多谢。”李耳道了声谢,端起碗,慢慢喝着。

  旁边几张矮几上,也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没有?城西那边,又有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块地。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两家都说是自己的,谁也不肯让。”

  “那找里正评理啊。”

  “评了,评不出个结果。那地年代太久,谁也拿不出证据。”

  “那就按规矩来嘛,一家一半。”

  “一家的儿子不肯,说要全要,不然就打。另一家也不肯让,就打起来了。”

  “唉,这年头,规矩也管不住了。”

  李耳听着,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清澈,倒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鲁国的那些典籍,那些规矩,那些“礼”。

  礼能管住人吗?

  能。

  当人都愿意守礼的时候,礼能管住人。

  但当有人不愿意守的时候呢?

  礼能怎么办?

  礼不能怎么办。

  礼只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若是不想守规矩,规矩就是一纸空文。

  那什么能管住人?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

  第七天。

  李耳准备离开了。

  他骑着青牛,慢慢朝城门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进城的,有出城的,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李耳没有急着走。

  他让青牛放慢脚步,想再看一眼这座城。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敢问,您可是李耳先生?”

  李耳转过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正朝他躬身行礼。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衣,头发用布带束着,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极亮。

  他躬着身,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李耳看着他,微微一愣。

  “你认识我?”

  年轻人直起身,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晚辈方才听人说,有一位骑着青牛的外乡人,在城里待了七日,四处看,四处听,却不说话。”

  “晚辈想着,这样的人,应该就是李耳先生。”

  李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为何?”

  年轻人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晚辈听说过,成周守藏室有一位李耳先生,博古通今,却不喜与人争论。”

  “晚辈一直想见,却无缘得见。”

  “今日听人说起那位外乡人,便寻来了。”

  李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你有何事?”

  年轻人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礼。

  “晚辈孔丘,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

  李耳看着他。

  孔丘。

  这个名字,他在城中听说过。

  鲁国陬邑人,出身不高,但好学不倦,尤其对周礼情有独钟。

  据说他小时候做游戏,就喜欢摆上祭器,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礼。

  “你说。”李耳道。

  孔丘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问:

  “晚辈自幼学礼,各方礼卷,每一卷都读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但晚辈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

  “礼,到底是什么?”

  李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

  孔丘继续说:

  “晚辈见过许多人行礼,行得标准,行得规范,每一个动作都对,但晚辈总觉得,他们行礼的时候,心里没有礼。”

  “也有人不行礼,甚至不守礼,但晚辈又觉得,他们心里,反而有些东西,比礼更真。”

  “晚辈不明白。”

  “礼,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为什么要守礼?守礼的尽头,又是什么?”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然后停下来,看着李耳,等着他的回答。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但这一刻,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李耳坐在青牛背上,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曲仁里的村民,想起他们互相帮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情。

  想起了守藏室的典籍,想起那些记载着千年智慧的竹简。

  想起了商容教他的那些道理,想起那些深入浅出的讲解。

  想起了他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些问题。

  礼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他有些想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礼者,”他说,“非自外至者也。”

  孔丘一愣。

  李耳继续说:

  “礼,不是从外面来的,它不是谁定的规矩,不是写在竹简上的条文,不是行礼时的动作,那些只是礼的‘形’,不是礼的‘本’。”

  “礼之本,在人心。”

  “人心有感,感而应,应而节,节而有序,是谓礼。”

  他看着孔丘,目光平静。

  “你方才说,有些人行礼,心里没有礼,那是因为他们只有形,没有本。”

  “礼形可以学,礼本却只能悟。”

  “也有些人不行礼,心里却有礼,那是因为他们心有所感,自然应之,虽无礼形,却有礼实。”

  孔丘听得入神,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李耳顿了顿,又说:

  “但礼本虽有,还需礼形,无本之形,是伪;无形之本,难久。”

  “譬如种树,本是根,形是枝叶;无根,枝叶不能生;无枝叶,根也不能长。”

  “故圣人制礼,非以束人,乃以养人。”

  “使人在行礼之中,日复一日,感而悟之,悟而行之,行而化之。”

  “久而久之,礼便不再是外物,而是自身。”

  “到那时,人之所以守礼,不是因为礼要他们守,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想这样守。”

  “这便是礼的尽头。”

  他说完了。

  城门口依然喧嚣,人来人往,车马辚辚。

  但孔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反复咀嚼李耳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良久,他抬起头,深深朝李耳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极深,极郑重。

  “多谢先生指点。”

  李耳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很有悟性,继续学,继续想。”

  “日后,你会有自己的答案。”

  “我要去拜访一位故友,便不多留了。”

  他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青牛迈开步子,朝城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

  孔丘追了上来,站在青牛旁边,躬身行礼。

  “先生,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李耳低头看他。

  “说吧。”

  孔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恳切:

  “晚辈想跟随先生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几日,哪怕只是跟在后面看看先生如何行事、如何待人,晚辈也心满意足。”

  李耳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双燃烧着求知欲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跟在姚献身后,走遍天下。

  他点了点头。

  “跟得上,便跟着吧。”

  孔丘大喜,连连行礼。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青牛继续向前走去。

  孔丘连忙跟上,落后半步,亦步亦趋。

  城门外,阳光正好。

  一牛,两人,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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