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破局·总宪南来

本章 2167 字 · 预计阅读 4 分钟
推荐阅读: 穿成反派堆里的幼崽最强全能修仙混都市焚天九狱大佬穿成娇软女配[七零]上品真炁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重生:权势巅峰师娘,我真不想下山啊!重生之老子是皇帝

  周朔牵马过来时,凌锋正抱着个包袱从后院溜出来,脸上还粘着灶灰。

  “你干嘛?”我翻身上马。

  “大人,属下想了想,”凌锋把包袱往马背上一挂,“福建那地方,倭寇多、海盗多、海鲜更多。

  您一个人去,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属下去给您试毒!”

  我懒得戳穿他那点小心思,这厮分明是怕留在京城,被婉贞问起“怡红院旧事”。

  “跟上。”我勒转马头,“吐船上自己收拾。”

  “得令!”

  三匹马冲出李府,蹄声踏碎京城的夜。

  风在耳边呼啸时,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胡宗宪递给我那封遗书时的眼神。

  他说:“浙直旧部,多血性男儿,望瑾瑜善加保全。”

  我说:“胡公放心。”

  现在,戚继光快死了。

  我答应过的事,不能忘。

  从通州换船南下,头两天我还撑得住。

  第三天过长江,浪大了些。凌锋第一个趴到船舷边,吐得昏天暗地。

  “大、大人……”他脸色发青,“属、属下不是怕晕船,是这长江水……它晃得不对……”

  周朔面无表情地递过清水:“凌总旗,您昨天说运河晃,前天说马背颠,今天长江水也不对。明天入海,您是不是要说海水是歪的?”

  我本来还能忍。

  结果船老大是个热心肠,端来一碗“镇晕秘药”——黑乎乎,黏稠稠,散发着咸鱼和某种草药混合的诡异气味。

  “大人,喝了这个,包您一路平安!”

  我盯着那碗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我……唔!”

  我也趴到了船舷边。

  凌锋一边吐一边乐:“大人!您也……呕……终于不是属下一人丢脸了!”

  周朔叹了口气,掏出手帕递给我,转头对船老大说:“药很好,下次别熬了。”

  第五日黄昏,船抵福州码头。

  我脚踩实地时,腿还是软的。凌锋直接跪在码头上,抱着拴船的木桩亲了一口:“土地公啊土地公,我可算回来了……”

  周朔拎着行李,小声提醒:“大人,巡抚衙门往这边走。”

  “不急。”我深吸一口潮湿的海风,“先吐干净。”

  半刻钟后,我们三人站在福建巡抚衙门前。守门兵丁见我们风尘仆仆,正要拦,我直接掏出左都御史的牙牌。

  “叫涂泽民、殷正茂,滚出来见我。”

  牙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兵丁连滚带爬进去了。

  不到一盏茶,两个穿着常服的中年人急匆匆跑出来。左边白胖些的是巡抚涂泽民,右边黑瘦、眼带凶光的是按察使殷正茂。

  “不知李都堂驾到,有失远迎……”涂泽民拱手。

  我打断他:“戚继光被围八日,你们在哪?”

  两人一愣。

  殷正茂先开口:“李都堂,下官与涂巡抚奉命在泉州查盐案……”

  “盐案重要,还是东南屏障重要?”我盯着他,“殷正茂,你砍人抄家的时候,手脚不是挺快吗?怎么,倭寇的脑袋,不如盐商的脑袋值钱?”

  这话很重。殷正茂脸黑了:“都堂!下官是奉旨……”

  “圣旨我已经带来了。”我从怀里掏出明黄卷轴,“陛下有令:殷正茂即刻节制福建兵马,驰援宁德。若走脱一贼,提头来见。”

  殷正茂接旨的手抖了一下。

  涂泽民额角冒汗:“都堂,调兵需要时间,粮草、舟船……”

  “那是你的事。”我转头看他,“涂巡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配合殷按察使调兵,救出戚继光,事后我替你向陛下请功;

  二,我以‘贻误军机、坐视大将陷危’的罪名,现在就把你拿下。”

  我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查查,那盐案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把你俩都调出福州。”

  涂泽民脸白了。

  殷正茂却突然道:“李都堂,够狠。行,这活儿我接了。但事后若有人追究我‘擅调兵马’……”

  “我担着。”我说。

  “痛快!”殷正茂转身就吼,“传令!全省卫所,能动弹的兵,全给老子往宁德开!粮草?先征!船?码头上的商船、渔船,全借!

  不给?就说是我殷正茂借的,让他们事后来找我讨债!”

  衙门里瞬间炸了锅。

  我又叫来周朔:“你持我令牌,去江西、浙江交界处,调卫所兵往福建压。不用真打,摆出阵势,告诉所有人朝廷大军来了。”

  周朔领命而去。

  凌锋凑过来:“大人,我呢?”

  “跟我去看个人。”

  谭纶躺在福州一处僻静民宅里。

  云裳开的门,见到我时,她眼睛亮了:“大人!您真的……”

  “真的来了。”我跨进门,“谭子理怎么样?”

  “箭伤在肩,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云裳低声道,“只是高烧反复,一直说明话。”

  屋里药味很浓。谭纶躺在榻上,脸色蜡黄,肩头裹着厚厚的布,渗着暗红。

  我走到床边,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浑浊的视线聚焦到我脸上时,谭纶猛地睁大眼睛:“瑾、瑾瑜?你……你怎么……”

  “来骂你。”我在床边坐下,“谭子理,你当年在岑港跟我抢功的劲儿哪去了?被几支倭寇的破箭放倒了?”

  谭纶嘴唇哆嗦,眼圈红了。他想坐起来,被我按住。

  “别动。”我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血书我收到了。戚继光还在撑着,殷正茂已经去调兵了。俞大猷的水师也在北上。”

  “真、真的?”谭纶声音发颤,“朝廷……没放弃元敬?”

  “陛下没放弃,我没放弃。”我顿了顿,“但有些人确实在等元敬死。所以我来了。”

  谭纶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咳起来,伤口渗血。云裳赶紧上前处理。

  “瑾瑜,”他喘着气说,“你来了,元敬就有救了……我、我就能闭眼了……”

  “闭什么眼?”我瞪他,“仗打完了,我还等你请我喝福州最好的酒。”

  安顿好谭纶,我走出屋子。云裳跟出来:“大人,我也去宁德。”

  “你留下照顾谭纶。”

  “可是……”

  “云裳姑娘,”我转头看她,“你从重围中送出血书,已经救了无数人。战场上刀剑无眼,谭子理需要你,这里也需要你。”

  她咬着嘴唇,最终点头:“那……大人保重。”

  去宁德的路上,凌锋难得安静。

  直到看见海平面上升起的硝烟,他才开口:“大人,您说……戚将军还撑得住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看见了船——海上密密麻麻,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圆阵中央,十几艘挂着大明旗号的战船,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中央那艘福船上,桅杆还立着,旗还在飘。

  “他还活着。”我说。

  我们登上临海的山崖时,殷正茂的前锋已经和倭寇接战了。喊杀声、炮声、火铳声混成一片,海风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凌锋忽然指着远处:“大人!看那艘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围阵最里层,一艘倭寇的关船正在向中央福船逼近。福船侧舷破了个大洞,但甲板上,一个穿着山文甲的身影,还在挥刀指挥。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我认得那身铠甲,那是当年胡宗宪托我转交给戚继光的,甲叶上有一处修补,是我亲手钉的铜钉。

  “元敬……”我喃喃道。

  凌锋已经扯开嗓子吼了:“戚将军!撑住!朝廷援军到了!李总宪亲自来了!!”

  声音在海风里飘散。

  但福船上,有人听见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哨兵爬到桅杆上,拼命往这边看。然后他转身,对着甲板嘶喊。

  很快,那个山文甲的身影也转过身。

  隔着硝烟、海水、和数百丈的距离,我仿佛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刀。

  福船上,还活着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他们跟着举起兵器,嘶吼声压过了海浪。

  “李御史来了!朝廷没放弃我们!”

  “有救了!杀出去!!”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火种。

  我转身对殷正茂说:“全线压上。别管阵型了,冲进去,接应他们出来。”

  殷正茂舔了舔嘴唇:“总宪,那帮倭寇和海盗头子……”

  “一个不留。”我说,“这是陛下的旨意,也是我的意思。”

  “得令!”

  总攻的号角响了。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