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星晷完整 圣道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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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该我了。”

  张玄德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晨钟暮鼓,在这片被混乱、邪恶与狂暴能量充斥的“陨星谷”底回荡。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威严,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发出,而是这片古老星辰绝地本身,在沉寂了万古之后,发出的一声沉重叹息与宣告。

  他静静伫立,周身依旧布满血污,气息依旧微弱(相对于真正的强者),道基依旧布满裂痕。但在这一刻,在他手中那面彻底融合、散发出永恒、古老、至高道韵的完整“周天星晷”的映衬下,在他那双倒映着周天星辰生灭、山河社稷变迁的深邃眼眸注视下,他不再是一个重伤垂死、仓皇逃窜的闯入者,而像是……一尊自历史长河尽头、自神话传说之中走出的,执掌星辰运转、定鼎山河秩序的——神明。

  不,更准确地说,是神明意志在人间的代行者,是这片天地“秩序”与“守护”法则的具现化身。

  对面,黑色骨玉祭台之上。

  “玄阴娘娘”笼罩在暗影中的身影,在张玄德目光扫来的刹那,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那一直笼罩着她的、流动的暗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紊乱,显露出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某种完美无瑕的伪装,被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光明,照出了一丝破绽。暗影之下,那双冰冷、残忍、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眸,此刻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贪婪、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所充斥。

  “完整的……周天星晷……”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娇柔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变得干涩、嘶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星河那老鬼……竟当真留下了完整的传承……还落在了你这蝼蚁手中……怎么可能?!”

  这不仅仅是惊讶于星晷的完整,更是震惊于其与张玄德那近乎完美的契合,以及在此刻、此地,在“荧惑”残躯被彻底点燃、邪恶祭坛全力运转、三界血祭能量汹涌汇聚的“天时地利”之下,这完整星晷所爆发出的、那足以短暂“定”住混乱、排斥邪恶的至高法则伟力!这超出了她的理解,更打乱了她精心策划、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布局!

  “鬼星”大祭司更是浑身剧颤,枯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脸上那狂热的狰狞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手中的扭曲骨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跄后退,若非身后的祭台栏杆挡住,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乳白色光环扫过时,自己苦修数百年、以无数生灵血魂浇灌而成的元婴邪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天敌,竟自行萎缩、溃散,连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陨星谷”节点、与那被囚禁的“荧惑”残躯、甚至与那正在运转的邪恶祭坛之间,那通过无数邪恶仪轨建立的联系,都在那光环的“净化”道韵下,变得模糊、疏离,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娘娘……这……这星晷……”鬼星声音颤抖,看向“玄阴娘娘”,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他知道,此刻的局势,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可能也超出了“玄阴娘娘”的预计。

  “慌什么!”玄阴娘娘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暗影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阴寒死气,“完整的星晷又如何?不过是一件死物!这蝼蚁修为尽废,道基将崩,不过是仗着圣物余威,垂死挣扎!待本宫以无上神通,碾碎其魂魄,夺了这星晷,正好作为献祭‘圣主’的最佳祭品!”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张玄德任何喘息与适应的时间,玉手猛然探出暗影,向着张玄德所在,狠狠一抓!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幽冥鬼爪,而是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骤然凝固、塌陷!无穷无尽的幽冥死气、扭曲星光、以及那自“荧惑”残躯燃烧释放的、夹杂着更高邪恶意志的狂暴能量,被她以无上神通强行汇聚、压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陨星谷”底部核心区域的、漆黑中流淌着暗红血光与惨绿星纹的——毁灭魔掌!魔掌五指如山,掌心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万物、连通九幽的恐怖漩涡,带着冻结时空、湮灭法则的绝杀意志,向着张玄德,连同他手中那光芒流转的完整星晷,悍然拍下!

  这一击,已非元婴层次的力量,隐隐触及了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门槛!是“玄阴娘娘”这具化身(或本体部分),在暴怒与贪婪驱使下,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她要一击定鼎,不给张玄德任何熟悉、掌控完整星晷的机会,更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变数!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要将整个“陨星谷”都一掌拍入九幽的恐怖魔掌,张玄德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覆压而下的毁灭景象,只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面流光溢彩、仿佛拥有生命的“周天星晷”。

  星晷温润,触手生温。其中,星辰自行运转,轨迹玄奥;地脉自行流淌,生机暗藏。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仿佛这星晷本就是他身体一部分、是他灵魂延伸的感觉,充斥心间。无数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终极奥秘,关于星辰地脉的运转至理,关于“定脉安魂”、“守护苍生”的无上法门,如同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此刻随着星晷的完整,自然而然地流淌、苏醒、清晰。

  他“看”到了,星晷内部,那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虚影,与苍穹之外真实的周天星辰遥相呼应;他“看”到了,一千四百八十颗“辅星”的光点,散落在大地山川、江河湖海的各个灵枢节点;他更“看”到了,那四万八千颗“群星”的微光,与这世间万物众生,与那汇聚而来的磅礴愿力,隐隐相连。

  星晷在手,便执掌了这方天地“秩序”的部分权柄,成为了沟通星辰、地脉、众生愿力的无上枢纽。

  “原来如此……”张玄德心中明悟。他不再需要去“催动”星晷,只需要“引导”,只需要“顺应”。顺应周天星辰的运转之势,顺应大地山川的灵机脉动,顺应天下苍生对“安宁”、“太平”的至诚祈愿。

  他缓缓抬起握着星晷的右手,将那流转着星辰地脉纹理的盘面,对准了覆压而下的毁灭魔掌,对准了魔掌之后,那两点因能量紊乱与星晷光环冲击而暂时陷入混乱、却依旧燃烧着幽冥之火、死死“盯”着此处的“荧惑”之瞳,更对准了……那冥冥之中,自东海、自太行、自巨鹿方向,跨越万里虚空,汹涌汇聚而来的、代表着毁灭、混乱、邪恶的三界血祭能量,以及那潜藏于归墟之眼深处、即将被接引而至的、更加恐怖的意志。

  “以周天星斗之名,以山川地脉为凭,以众生愿力为薪……” 张玄德开口,声音不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整个天地共鸣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他手中星晷的光芒便炽盛一分,与周天星辰、与大地灵机、与那磅礴愿力的共鸣便强烈一分。

  “定此方混乱星辰,安此处暴走地脉,净彼等侵染邪秽,守我界生灵安宁。”

  “星晷——镇世!”

  最后三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不是从他口中,而是自那完整星晷之中迸发,自周天星辰的轨迹中共鸣,自大地山川的脉动中回响,自亿万众生的心念中汇聚!

  “嗡——!!!”

  完整星晷,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璀璨光辉!这光辉不再是单一的乳白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无数种代表着不同星辰、不同地脉、不同愿力属性的色彩,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宇宙洪荒、亘古不移”至高意境的无色透明光柱,自星晷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覆压而下的、凝聚了玄阴娘娘全力一击的毁灭魔掌,仿佛那魔掌只是虚幻的泡影。光柱径直穿透了魔掌中心的恐怖漩涡,穿透了魔掌本身,更穿透了“陨星谷”那扭曲的穹顶“天幕”,仿佛要直达九霄云外,与那真实的、浩瀚的周天星海相连!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散发着冻结时空、湮灭法则恐怖气息的毁灭魔掌,在被那无色透明光柱穿透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一连串密集、凄厉的“嗤嗤”消融声!魔掌上流淌的暗红血光、惨绿星纹迅速黯淡、崩解,掌心的恐怖漩涡剧烈扭曲、塌缩,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般破灭!整个魔掌,从被光柱穿透的中心开始,迅速向着四周蔓延、瓦解、消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失去了所有邪恶力量的黑色光点,随即被谷底紊乱的能量乱流一卷,消失无踪。

  玄阴娘娘那倾尽全力、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竟被这看似柔和、毫无烟火气的无色光柱,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净化、瓦解了!

  “不可能!!”玄阴娘娘失声尖叫,暗影下的身躯剧烈晃动,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那毁灭魔掌蕴含的,不仅仅是她的力量,更借助了“荧惑”残躯燃烧释放的部分神力,以及三界血祭汇聚的邪恶能量,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化神!怎会被这刚刚完整、执于一金丹(实际筑基都勉强的)蝼蚁之手的星晷,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然而,更让她,让鬼星,让所有幸存、目睹这一幕的“星巫”祭司魂飞魄散的景象,还在后面。

  那无色透明的“镇世”光柱,在净化、瓦解了毁灭魔掌之后,并未停歇,也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与生命,缓缓地、坚定地,向着那两点猩红暴戾、燃烧着幽冥之火的“荧惑”之瞳,照耀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混乱狂暴的星辰乱流被抚平、理顺;肆虐喷涌的地脉阴煞被疏导、归位;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腐臭、怨毒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风吹散,迅速淡薄。就连那因阵眼被毁、地脉反冲而剧烈震动的“陨星谷”本身,其震动也在这光柱的照耀下,迅速减弱、平息,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狂暴巨兽,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安抚,重新陷入了沉睡。

  当光柱最终照耀在“荧惑”那两点猩红暴戾的“眼眸”之上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迷茫,却又仿佛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解脱与悲伤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都要清晰的咆哮,自那锁链“山峰”深处,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纯粹毁灭的意念冲击,而是仿佛有某个被囚禁、污染、折磨了万古的灵魂,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于那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短暂地、艰难地,找回了一丝……自我。

  猩红的、燃烧着幽冥之火的光芒,在那无色透明光柱的持续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闪烁、挣扎、扭曲,最终,竟开始一点点地……褪色、淡化!那纯粹的、代表着毁灭与混乱的猩红,逐渐被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的、与星晷同源的星辰辉光所取代、中和!虽然依旧充满了痛苦与暴戾,但那其中蕴含的、属于“荧惑星君”本源的、对“星光”的眷恋、对“守护”职责的模糊记忆,似乎被这同源的星晷之力所唤醒、激发,开始与那幽冥之火、与那更高的邪恶意志,进行着殊死的、源自本能的抗争与排斥!

  锁链“山峰”的震动再次加剧,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挣扎,更像是某种内部的、激烈的冲突与角力。“荧惑”残躯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攀升至毁灭的顶点,时而跌落至混乱的谷底,那两点“眼眸”中的光芒,也在猩红与淡金之间急剧变幻。

  “不!荧惑!你这废物!安敢抗拒‘圣主’意志?!”玄阴娘娘又惊又怒,她能感觉到,自己借助“荧惑”残躯构建的、沟通归墟之眼、接引“圣主”意志的通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荧惑”本源的抗拒与星晷的净化干扰,出现了严重的滞涩与不稳定!那自东海、太行、巨鹿方向汹涌而来的三界血祭能量,也因“荧惑”残躯的混乱与星晷“镇世”光柱对地脉的梳理、净化,出现了分流、衰减,甚至……反噬的迹象!

  “鬼星!还愣着干什么?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祭坛,压制荧惑反噬!本宫亲自收拾这蝼蚁,夺取星晷!”玄阴娘娘厉声下令,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完整的周天星晷显现出的威能,远超预期,更与“荧惑”残躯产生了她未曾料到的共鸣与净化效果。必须立刻、马上,以雷霆手段,抹杀这个变数,夺取星晷,才能重新掌控局面,完成“圣主”降临的仪式!

  话音未落,她笼罩在暗影中的身影,第一次彻底脱离了黑色骨玉祭台,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流光,带着冻结万物的阴寒与扭曲星辰的邪力,无视空间,瞬间出现在张玄德身前不足十丈之处!一只白皙、修长、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玉手,自暗影中探出,五指如钩,指尖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腐蚀法则、吞噬生机的幽暗星芒,直取张玄德手中的完整星晷,更有一道无形的、专攻魂魄本源的幽冥诅咒,悄无声息地袭向张玄德眉心!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轻视。她要近身搏杀,以自身对星辰幽冥之道的无上理解与修为碾压,在张玄德尚未完全熟悉、掌控完整星晷之前,一举定乾坤!

  面对这比之前毁灭魔掌更加凝练、更加歹毒、更加迅捷致命的近身袭杀,张玄德依旧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至身前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玉手与诅咒,只是依旧静静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星晷。

  然而,就在玄阴娘娘的指尖,即将触及星晷盘面,那无形诅咒即将没入张玄德眉心的刹那——

  张玄德握着星晷的右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不是他在动。是他手中的完整星晷,仿佛感应到了那同源(星辰)却又极端扭曲、邪恶(幽冥)的力量靠近,自发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着这“颤动”,星晷中心,那代表着周天星辰轨迹的无色透明“镇世”光柱,骤然一敛,尽数收回星晷内部。紧接着,星晷盘面之上,那些流转的星辰轨迹与山川地脉纹理,瞬间亮起,按照某种玄奥到极致的规律,疯狂旋转、组合、演化!

  刹那间,以张玄德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景象骤变!

  不再是“陨星谷”那死寂、混乱、邪恶的景象,而是化作了一片微缩的、却真实不虚的、缓缓旋转的——周天星海与锦绣河山的重叠幻境!上下四方,皆是璀璨星辰,按照亘古不变的轨迹运转,洒下清冷纯净的星辉。脚下,是蜿蜒起伏、灵机盎然的山川地脉虚影,散发出浑厚沉凝的大地气息。而张玄德本人,则立于这星海与山河的中央,仿佛成了这片微缩天地的“轴心”与“主宰”。

  玄阴娘娘那势在必得的一爪,与无形的幽冥诅咒,在触及这片微缩星海山河幻境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却坚韧到无法想象的屏障!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石交击的鸣响,自星晷之上传出。玄阴娘娘那缠绕着幽暗星芒的指尖,在距离星晷盘面尚有寸许之时,被一层突然浮现的、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周天星辰虚影的透明光膜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指尖的幽暗星芒与光膜上的星辰虚影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却谁也无法奈何对方。而那无形的幽冥诅咒,在进入这片幻境的刹那,便被无处不在的纯净星辉与浑厚地气交织成的“场域”迅速冲刷、淡化、消融,如同泥牛入海,未能对张玄德的神魂造成任何影响。

  “星辰领域?地脉加持?这不可能!你一个道基将崩的蝼蚁,如何能引动如此完整的周天星斗与山河地脉之力形成领域?!”玄阴娘娘失声,眼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这已不是简单的法宝护体,而是以星晷为媒介,短暂地、局部地,将一方天地的“星辰”与“地脉”法则具现、掌控,形成了近乎“绝对防御”与“主场优势”的领域!这需要对周天星斗大阵与大地灵枢有着无与伦比的契合与掌控力,即便是她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圆融、如此……“理所当然”!

  除非……除非这完整星晷,与这蝼蚁,与这方天地之间,存在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近乎“天命所归”的契合与联系?!

  这个念头让玄阴娘娘心中一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不再犹豫,另一只手也自暗影中探出,双手齐出,指尖幽暗星芒暴涨,化作无数道细密、歹毒、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领域结界的“玄阴破法星丝”,如同暴雨般攒射向那片微缩星海山河幻境,更有一道更加凝练、恶毒的幽冥神念,化作无形尖锥,狠狠刺向张玄德与星晷之间的心神联系!

  她要强行破开这领域,切断张玄德对星晷的掌控!

  然而,张玄德依旧没有理会。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刹那,手中星晷的旋转、演化,骤然加速到了极致!那片微缩的星海山河幻境,也随之剧烈变化、膨胀!无数星辰的轨迹开始扭曲、拉长,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星辰锁链;起伏的山川地脉虚影则隆起、延伸,化作一道道厚重坚实的山河屏障!星辰锁链与山河屏障交织,瞬间将那射来的“玄阴破法星丝”与幽冥神念尖锥,层层缠绕、封堵、消磨!

  更有一道道精纯的星辰之力与地脉灵机,自星晷中涌出,无视张玄德自身的虚弱,直接灌注、修复着他那布满裂痕的道基与经脉,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神魂。他身上的气息,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稳定、回升!虽然距离恢复修为还早,但那种源自本源的虚弱与濒死感,正在迅速消退。

  “星晷……在主动反哺、护主?!”玄阴娘娘看得目眦欲裂,嫉妒与愤怒如同毒火焚心。这完整星晷的灵性,竟如此之高?!如此护主?!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拖延一瞬,这蝼蚁对星晷的掌控便熟悉一分,与这天地的契合便加深一分,而那“荧惑”残躯的反抗与星晷的净化,也在持续削弱着她的“星祭”仪式!

  “是你逼我的!”玄阴娘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疼,仿佛下定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心。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散发着浓郁本源气息的暗金色血液(神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与扭曲星纹构成的符咒,瞬间没入她自己体内!

  “以吾本源神血为祭,呼唤圣主意志,降临此身,碾碎叛逆,夺回圣物——幽冥星临!”

  随着她嘶哑的尖啸,其笼罩在暗影中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那流动的暗影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翻滚、膨胀,瞬间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幽暗龙卷!龙卷之中,无尽幽冥死气与扭曲星光疯狂旋转、咆哮,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仿佛凌驾于这方世界法则之上的、冰冷、漠然、充满无尽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自那龙卷深处,缓缓苏醒、降临!

  这股意志降临的刹那,整个“陨星谷”核心空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那被星晷“镇世”光柱暂时安抚的地脉再次剧烈暴动,那混乱的星辰乱流更加狂暴,连那两点“荧惑”之瞳中刚刚亮起的一丝淡金辉光,也在这更高层次邪恶意志的压迫下,迅速黯淡、被重新染上更深的猩红与幽冥之色!

  “星祭”仪式的最终阶段,那潜藏于归墟之眼深处的、被“角”所图谋的、疑似“噬界幽煞”本源或更高存在的意志,竟被玄阴娘娘以自损本源的方式,提前、强行接引、降临到了她这具化身(或本体部分)之上!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短暂的一缕,但其层次之高,威能之恐怖,已然彻底超出了此界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范畴!

  “蝼蚁,能逼得本宫动用此招,引动圣主一丝意志降临,你足以自傲了。”玄阴娘娘(或者说,此刻是被那更高意志临时主导的存在)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冰冷、非人,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得虚空震颤,法则哀鸣,“现在,交出星晷,献上你的魂魄,本座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那漆黑的幽暗龙卷,缓缓移动,带着碾碎诸天、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势,向着张玄德,向着他手中依旧在缓缓旋转、演化星海山河的完整星晷,向着那片脆弱的微缩领域,缓缓地、无可阻挡地,碾压而来!

  死亡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这一次,似乎任何挣扎、任何奇迹,都已无济于事。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的绝境,张玄德那一直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了。

  眸中,再无疲惫,再无迷茫,再无恐惧。唯有一片深邃、宁静、仿佛能容纳宇宙星海的浩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苍生、却又坚定如铁的决绝。

  他抬起头,望向那碾压而来的、蕴含着更高邪恶意志的漆黑幽暗龙卷,又望向手中那光芒流转、仿佛在轻轻“跳动”、与他心跳共鸣的完整星晷,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笑意。

  “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轻声自语,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玄阴娘娘(更高意志)都为之愕然、让远处勉强维持祭坛、压制荧惑反噬的鬼星与众祭司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松开了手。

  那面完整的、散发着至高道韵的“周天星晷”,并未掉落,而是自行悬浮于他身前,盘面朝上,缓缓旋转,光芒内敛,如同在等待着什么。

  而张玄德自己,则向前踏出一步,走出了那片由星晷自发形成的、保护着他的微缩星海山河领域,毫无防护地,暴露在了那碾压而来的、蕴含着更高邪恶意志的漆黑幽暗龙卷之前!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毁灭,又仿佛在迎接……某种早已注定、却在此刻方才明悟的“使命”。

  “以我残存之道基,以我未冷之热血,以我守护苍生之至诚魂念……”张玄德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这被恐怖意志凝固的时空中响起,仿佛穿透了万古,直达某个不可知的深处。

  “献祭于此——周天星斗,听我号令!山川地脉,应我呼唤!天下苍生,助我一臂!”

  “助我——唤!醒!此!地!沉!睡!的——最!后!意!志!”

  最后四字,如同四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炸响在“陨星谷”底,更透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炸响在巨鹿法坛之上,炸响在东海怒涛之巅,炸响在太行山脉深处,炸响在每一个心怀“太平”、祈愿“安宁”的生灵灵魂深处!

  随着他话音落下。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灵魂深处的、清脆的碎裂声,自张玄德体内传出!他本就布满裂痕的道基,在这一刻,在他自身意志的引导下,在那完整星晷的共鸣下,轰然——彻底崩碎!不是毁灭,而是……如同种子破壳,雏鸟出巢,以一种决绝的、不可逆的方式,将自身所有残余的、与“守护”相关的道韵、精血、魂力,尽数燃烧、献祭、注入到了身前那悬浮的、完整的“周天星晷”之中!

  “噗——!”

  张玄德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淡金色道基碎片与炽热魂力的血雾,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陨石”地面之上,气息瞬间微弱到近乎消散,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地盯着那面吸收了“祭品”、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整个“陨星谷”乃至更广阔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无量光的“周天星晷”!

  献祭道基,点燃星晷,呼唤……此地沉睡的最后意志?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疯狂举动,让那碾压而来的漆黑幽暗龙卷都为之一滞,其中那冰冷的、更高的邪恶意志,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困惑与……本能的警惕。

  而就在这停滞的刹那。

  吸收了张玄德以崩碎道基为代价献祭的一切,那完整的“周天星晷”,终于……动了。

  不是旋转,不是发光。

  而是……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地,睁开了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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