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万兴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鼻血像是两条小蛇一样流了下来,大脑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
这种规模的搬运,几乎在一瞬间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亮得吓人。
“怎么可能?!”
悬浮在半空中的冬日卫士动作一僵,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
几千吨的物资!哪怕是拥有空间异能的顶级“观察者”,也不可能一次性带走这么多东西!这个中国人到底是人是鬼?!
趁着敌人失神的瞬间。
“夏娃!走!”
万兴旺大吼一声。
夏娃心领神会,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重力……塌缩!”
冬日卫士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阿克夫!开车!”
万兴旺一把捞起虚弱的夏娃,冲向了早已停在出口处的几辆重型军用运输卡车。
这些卡车是阿克夫刚才带着人从车库里抢来的,车厢里早已塞满了那一百多名顶级工程师和他们的家属。
“乌拉——!!!”
阿克夫一脚油门踩到底。
重型卡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头钢铁犀牛,撞碎了封锁线,冲出了地下掩体。
暴风雪在呼啸。
车队在冰原上狂奔,卷起漫天的雪尘。
身后,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抓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格鲁乌的快速反应部队出动了。几架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升空,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疯狂扫射。地面上,十几辆btR-80装甲车像是一群疯狗,死死咬住车队的尾巴。
“老板!他们追上来了!距离五百米!”
阿克夫一边疯狂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大吼。
“让他们追。”
万兴旺靠在副驾驶上,擦了一把鼻血,手里捏着几颗从潜艇上拆下来的特种铆钉。
“既然来了,就送他们去贝加尔湖喂鱼。”
他闭上眼睛,虽然精神力已经透支,但对付这些普通追兵,足够了。
“空间……陷阱。”
他在沿途的路面上,布下了一个个看不见的空间折叠点。
后方。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正准备开火。
突然,司机感觉眼前的景色一花。
原本平坦的雪原,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砰!!!”
装甲车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狠狠撞在了空气墙上。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车头严重变形,整辆车像是个皮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落地。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有的车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有的车开着开着,突然连人带车消失了,下一秒,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几百公里外冰冷刺骨的贝加尔湖湖面上!
“噗通!”
装甲车砸破冰层,沉入湖底。
“见鬼!这是什么妖术?!”
苏军指挥官看着雷达上一个个消失的光点,吓得头皮发麻。
这是一场属于万兴旺的“敦刻尔克”。
只不过,他撤退的不是败兵,而是一个工业帝国的火种。
他在暴风雪中为车队开辟出了一条只有神才能通行的道路。任何试图跨越雷池的追兵,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车队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群看着空荡荡的雪原怀疑人生的苏军。
车队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经历了三天三夜的生死时速。
这三天里,没有人合过眼。
油箱里的油快烧干了,阿克夫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那个最强壮的工程师都累得瘫倒在车厢里。
但万兴旺一直站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顶。
他像是一尊雕塑,迎着刺骨的寒风,用精神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大衣已经被风雪冻得硬邦邦的,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白霜。
终于。
在第四天的清晨,当地平线上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
一座巍峨的国门,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满洲里。
那是回家的路。
此时的中苏边境,虽然局势有所缓和,但依然戒备森严。铁丝网连绵不绝,哨塔上的探照灯像利剑一样刺破黎明的黑暗。
“嗡——”
头顶上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那是苏联边防军的米-8直升机。他们终于还是追上来了。
“停车!立刻停车!否则我们将开火!”
直升机上的大喇叭用俄语和生硬的中文喊话。机腹下的火箭巢已经对准了车队。
“老板!怎么办?前面就是国境线了,但还有一公里!”阿克夫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这一公里,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红色的证件——那是临行前,国内那位老人亲自批给他的最高级别特别通行证。
他按下了一个加密通讯器的按钮。
“我是万兴旺。代号‘星火’。我回来了。”
“货物:苏联工业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简短的一句话,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到了边境线的另一侧。
下一秒。
“轰隆隆——”
在万兴旺的正前方,那扇紧闭的中国国门,缓缓打开了!
不仅如此。
数辆挂着军牌、涂着迷彩的重型牵引车,像是一群苏醒的猛兽,轰鸣着从国门内驶出!
车上,站满了解放军战士。他们荷枪实弹,眼神坚定。
而在国门两侧的哨塔上,红旗猎猎作响。
“接应部队!是接应部队!”苏清冷激动得大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联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飞行员的手指扣在发射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因为他们看到,在国境线的那一侧,几门高射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锁定着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越线,即开战!
万兴旺的车队在最后一滴油耗尽之前,滑行着冲过了那块界碑。
当车轮压过那条分界线的瞬间,所有的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苏联追兵的车队在界碑前几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那些格鲁乌的特种兵跳下车,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甚至有人朝天鸣枪发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满载着苏联工业精华的卡车,驶入了中国的领土,却无能为力。
万兴旺站在车顶,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身后那片茫茫的雪原,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苏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骄傲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个红色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不仅仅是一次走私。
这是一次文明的接力。
当那个不可一世的红色帝国即将轰然倒塌之时,他从废墟中抢救出了最宝贵的火种,并将它带回了这片正在苏醒的古老土地。
“敬礼!”
国门内,一名解放军指挥官大吼一声。
所有的战士齐刷刷地向着万兴旺,向着这支奇迹般的车队敬礼。
苏清冷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从卡车上走下来、虽然疲惫却满眼希望的苏联专家,早已泣不成声。
她知道,这批设备,这批人才,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们,中国的航空航天、深海潜水、精密加工……所有的短板将在这一夜之间被补齐。
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将至少缩短二十年!
“回家了。”
万兴旺跳下车,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将整个满洲里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是新时代的颜色。
一九八六年的深圳,就像是一个正在疯狂拔节的巨人。
蛇口工业区的最深处,一片被铁丝网和高压电网层层包围的禁区,正在夜以继日地施工。这里对外挂牌是“星火科技园”,但在内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称之为——“东方404”。
这里没有摩天大楼,只有连绵成片的苏式红砖厂房和巨大的地下掩体。
“伊万诺夫同志,这伏特加的味道如何?”
万兴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一间巨大的恒温车间里。
在他对面,那个曾经在西伯利亚地下瑟瑟发抖的苏联总工程师,此刻正红光满面地举着酒杯。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胸前别着一枚星火集团颁发的特级专家勋章。
“哈拉少!简直太棒了!”
伊万诺夫打了个酒嗝,指着车间中央那台正在轰鸣的庞然大物,眼神狂热。
“万,你简直是个魔术师。你给我们的那些‘史前图纸’,虽然材料学上还没法完全复刻,但结合我们在图拉兵工厂的经验,我们搞出了这个大家伙。”
那是一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是西方国家严防死守的战略物资,是被称为“工业母机”的神器。哪怕是日本东芝卖给苏联的那几台,也让美国人跳脚骂了好几年。
而现在,在深圳的这片荒地上,中国人自己造出来了。
“精度多少?”万兴旺走上前,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0.002毫米。”
伊万诺夫伸出两根手指,骄傲地说道:“虽然比不上你描述的那种纳米级加工,但在地球上,它已经可以加工潜艇的螺旋桨和战斗机的涡轮叶片了。德国人的货,也就是这个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