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看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德国人。
“施密特先生,你刚才说我们的钢材不行?不好意思,我刚刚收购了美国匹兹堡的一家特种钢厂,连人带设备下个月就运到上海。”
“你还说我们造不出气缸?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款发动机的样机已经在深圳点火成功了。马力是你们桑塔纳的三倍,油耗只有它的三分之二。”
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中方代表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万兴旺,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天神。上汽的老厂长颤巍巍地拿起那张图纸,手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
“真的……这是真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施密特歇斯底里地吼道,“中国没有这种工业基础!你们这是偷窃!是剽窃!”
“啪!”
万兴旺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抽在施密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打得大快人心。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规矩。”
万兴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回去告诉你们总部。合资可以,但要在我们的规则下玩。要么拿出最新的技术换市场,要么……就带着你们的桑塔纳滚出中国。”
“从今天起,中国的公路上,会有我们自己的车。”
“它的名字,叫‘星火’。”
那一夜,京西宾馆彻夜无眠。
万兴旺当场拍板,星火集团出资十亿美金,与上汽成立新的合资公司,但控股权牢牢掌握在中方手中。
他要造的不是廉价的代步车,而是要直接对标奔驰S级和宝马7系的豪华轿车。
他要让那个在原本历史上还要等三十年才能到来的国产车盛世,提前在一九八七年的冬天降临。
……
三个月后,深圳,蛇口工业区。
一座占地千亩的现代化汽车工厂拔地而起。巨大的冲压车间里,数千吨级的压力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有节奏的心跳。
这是星火汽车的总装厂。
生产线上,第一辆“星火·燎原”牌轿车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
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庄重而不失霸气。车头立标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是星火集团的图腾。
“点火!”
随着万兴旺的一声令下。
试车员颤抖着手,拧动了钥匙。
“轰——!!!”
V8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浑厚的咆哮声,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在歌唱。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仿佛一条巨龙苏醒。
围观的几千名工人和工程师,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满是油污的地板。
万兴旺站在高台上,看着那辆缓缓驶下生产线的轿车,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中国重工业的一张入场券。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上的钢铁洪流,将不再受制于人。
一九八七年的深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欲望”的味道。
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塔吊,打桩机的声音昼夜不息。来自全国各地的淘金者,怀揣着梦想和野心,涌入这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边陲小镇。
但在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随着星火集团的强势崛起,原本盘踞在香港的英资财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怡和洋行、太古集团,这些曾经的霸主,开始联手在金融和土地市场上对深圳进行围剿。
十二月一日。
这一天,将被载入中国改革开放的史册。
深圳会堂,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这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土地使用权公开拍卖。一块位于罗湖区、编号为h409-0054的住宅用地,成为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这不仅仅是一块地,更是一个信号——土地,可以变成黄金。
拍卖席的第一排,坐着几个穿着考究西装、操着粤语的香港人。他们是英资财团的代理人,也就是俗称的“白手套”。为首的一个叫陈伯南,是香港有名的地产大鳄,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老板,那个姓陈的放出话来,说这块地他们志在必得。”
阿克夫坐在万兴旺身边,低声说道,“他们想通过抬高地价,制造泡沫,然后做空深圳的楼市,就像他们在香港做的那样。”
“想割我的韭菜?”
万兴旺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个只有“11”号的竞价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看看谁的镰刀更锋利。”
“当——!”
拍卖师敲响了木槌,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世纪第一锤”,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底价二百万元,每次举牌加价五万元。现在开始!”
“二百一十万!”
“二百二十万!”
一开始,几个深圳本地的开发商试探性地举牌。但很快,价格就被推高到了三百万。
这时候,陈伯南动了。
他懒洋洋地举起牌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哗——”
全场一片哗然。直接翻倍?这香港人疯了吗?
五百万,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本地开发商,一个个面如土色,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陈伯南得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挑衅地落在万兴旺身上。
“大陆仔,没钱就回家种田去吧。这游戏,你们玩不起。”
万兴旺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11”号牌。
“一千万。”
“轰!”
如果说刚才五百万是炸弹,那这一千万就是核弹。
整个会堂彻底炸锅了。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拍卖师差点把锤子扔出去,结结巴巴地问道:“十……十一号先生,您确认是一千万?”
“一千万。”万兴旺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斤白菜。
陈伯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一千一百万!”
“一千五百万。”万兴旺连眼皮都没抬。
“你……”陈伯南的手开始抖了。怡和洋行给他的授权额度只有一千八百万,这已经是溢价三倍了。
“一千六百万!”陈伯南咬牙切齿。
“两千万。”
万兴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伯南的心口上。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陈伯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苍白的。
“成交!”
“当!”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锤响,中国土地拍卖史上的第一块“地王”诞生了。
万兴旺站起身,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到前台。
无数话筒伸到了他的面前。
“万先生,两千万买一块地,您不觉得贵吗?”
“万先生,您打算在这块地上建什么?”
万兴旺面对镜头,整理了一下西装,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贵?不,一点都不贵。”
他指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因为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楼。它将是深圳的地标,也是中国经济腾飞的灯塔。”
“它的名字,叫‘星火大厦’。”
“我要让河对岸的香港人,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深圳的摩天大楼。”
这番话,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那一刻,万兴旺不仅仅是一个商人,他成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
然而,拿地只是开始。
万兴旺并没有像其他开发商那样急着盖楼卖房回笼资金。他要做的是真正的“城市种田”。
他利用从华尔街卷回来的巨额资金,在深圳周边大肆收购土地。但不是为了炒地皮,而是为了建立一个庞大的产业链闭环。
他在龙岗建了水泥厂,在宝安建了玻璃厂,在南山建了建材基地。
甚至,他还成立了一家“星火物业”公司,引进了最先进的港式服务理念,但收费却只有香港的十分之一。
“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在星火集团的高层会议上,万兴旺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深圳地图,目光炯炯。
“我要的是造城。”
“从今天起,凡是星火集团开发的楼盘,必须配齐学校、医院、商场。我们要卖的不仅仅是房子,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经营理念,在这个房地产刚刚萌芽的年代,简直就是神迹。
当“星火花园”一期开盘的时候。
售楼处被挤爆了。
人们拿着铺盖卷,彻夜排队。甚至有人为了抢到一个号,不惜大打出手。
“星火出品,必属精品。”
这句话成了深圳的金字招牌。
而在河对岸的香港,怡和洋行的大班看着深圳河对岸那座正在一天天长高的“星火大厦”,手里昂贵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他知道,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乡下地方”的深圳,已经拦不住了。
而那个叫万兴旺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条足以吞噬一切的巨龙。
一九八八年,春。
当外界还在为星火集团在汽车和地产领域的疯狂扩张而震惊时,万兴旺却悄悄回到了“东方404”基地。
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也是他所有野心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