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吉橘子把明子找回来,便和小室依子几个人冒雨离去。
八木明子似乎早已料到结果,虽然心中难过,倒也不是特别伤心。她走进厨房,做好饭菜,摆在八木太太面前的茶几上。
“妈妈,吃饭吧!”明子说。
八木太太看了茶几一眼,问明子:“八木正一的碗呢?”
“我去拿!”
八木明子取来三个碗,摆在茶几上,对八木太太说,“这只碗,是正一的,这只碗,是丘垣的,这只碗,是贵男的,这只碗,是樱子的,都齐了。”
“还没有齐。”八木太太说。
“还缺谁?”
“却田中秋元的。”八木太太说。
八木明子几乎就要发火。田中秋元还活着呀!摆上秋元的碗,不是诅咒秋元死吗?
但是,看着八木太太扭曲的脸,八木明子什么话也没说,走进厨房,拿了一只碗出来,摆在桌子上。
八木太太木讷地看着明子。
“妈妈,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八木太太不声不响地站起身,从神龛下的柜上,把长井贵男的骨灰盒抱过来,放在茶几上,又从工作台上,拿来几个防毒面具,分别罩在几只碗上。
“妈妈!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八木明子说。
八木明子抱起防毒面具和骨灰盒,想要移开。
“别动!”八木太太说。“就让长井贵男他们,跟我们一起吃饭。”
八木明子只好把骨灰盒放下。
“妈妈,我们还是把贵男的骨灰盒,移到神社去吧。放在这里,也是对贵男不敬……”明子说。
“胡说!”八木太太说。“你明天去神社,叫八木樱子回来,陪长井贵男吃饭。”
“神社不准的。”
“你不去我去。”八木太太说。“去拿酒来,我要跟长井贵男喝酒!”
明子站起身,从厨房里拿出一瓶酒和一个小酒杯,打开酒瓶,给八木太太斟上酒。
“给贵男也斟上一杯!”
明子起身,再取出一个小酒杯,斟满酒,摆在长井贵男的骨灰盒前。
“贵男女婿,来陪我喝一杯!”
八木太太扬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干而尽。然后抓起骨灰盒前的酒杯,把酒倒在骨灰盒上的防毒面具上。
八木明子干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已经失去了移动的功能。她想大声哭喊泄压,却又不敢。
“妈妈,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好吗?”八木明子问。
“看医生?好啊,带上长井贵男,一起去。”
明子终于忍不住了:“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你疯了吗?你真的疯了吗?”
八木太太突然用一种近乎恐怖的眼神,看着明子。
“你才疯了呢!再给我斟酒!给长井贵男也斟上。”八木太太说。
八木明子不敢违拗,给八木太太斟上酒,又给长井贵男的骨灰盒前的酒杯斟满酒,眼泪不由自主地唰唰流下来。
……
宪兵司令部的大会议室里,一众军官们站在会议桌旁,听石野大佐训话。
“这次的大东亚会议,非常重要。”石野相原说,“中华民国的行政院长汪精卫,泰国的总理代表旺怀他耶功亲王,还有大满洲帝国张景惠国务总理大臣,还有菲律宾第二共和国劳霍尔总统,缅甸国巴莫总理,自由印度钱德拉鲍斯临时政府首脑,都会前来日本参加开会,东条英机首相将到会致开幕词。我们宪兵司令部,还有东京警视厅,全部投入会议警卫。”
“是!”军官们立正说。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两点。一是担心那个东京和平广播电台,死灰复燃!二是担心中国特工对汪精卫下手!”
牧野智久说:“那个黑电台,已经哑巴了好些天了。恐怕他们已经寿终正寝,再也掀不起风浪了!至于对汪精卫的保护……”
石野相原打断牧野智久的话:“千万不能心存侥幸!大东亚会议期间,绝对不能有非法电台的广播出现!高桥次长,你带反情报课,给我盯死那座山!保卫汪精卫的事,我亲自负责!”
“是!”高桥圭夫说,“不过……”
“不过什么?”石野相原问。
“鸠山中尉坐飞机在那座山上低空飞了两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和平广播电台的发送天线。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失事,和平广播电台也没有广播,我怀疑这个地下广播电台,已经换了新的地方。”高桥圭夫说。
“无论他们搬起了哪里,高桥次长,你都得让它闭嘴!”
“是!”
“北村中佐,你们行动课要绝对保证大东亚会议的安全,如有差错,你就向天皇尽忠吧!”
北村说:“是!”
“立即分头行动!”石野相原说。
军官们一起喊:“是!”
回到办公室,高桥圭夫把武田泰一叫了进来。
“干扰台设备安装好了吗?”高桥圭夫问。
“已经安装好了。”武田泰一说。“这一次,没有请竹井教授插手。效果如何,要等到和平之声有广播才知道。”
鸠山武司突然走了进来。
“大佐!”
“什么事?”
“和平之声有恢复迹象!”
“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他们试播了几秒钟!”
“几秒钟?”
“是。”
“在什么位置?”
“老地方。”
“荒川村?”
“是的。”
“牧野少佐!”高桥圭夫大声喊道!
牧野智久从案情分析室里走了出来。
“通知小津少尉,带人跟我去荒川村!”
“是!”
牧野智久转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坐满士兵的卡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来,冒着大雨,快速朝东京西郊驶去。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坐在前面的黑色轿车里。
“高桥大佐,你觉得石野大佐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几个国家的元首过来东京参加大东亚共荣会,突然出来一个东京和平广播电台唱反调,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恐怕连东条英机都会无地自容!”
“和平之声测试广播,只用了几秒钟?这真是难以令人置信!”
“你可以不信鸠山中尉,但你不能不信那些花大价钱买来的设备!和平之声的广播停了好些天,应该是设备出了故障,刚刚修好!”
“也许吧!”牧野智久说。
“停车!”高桥圭夫突然喊道。
驾驶兵急刹,把车停下。
高桥圭夫对牧野智久说,“你坐后面的车带队上山,我去东京dG大学找一下竹井教授。”
“安装新的干扰台都没有找他,现在还找他干什么?”牧野智久问。
“不要多问!”高桥圭夫说。
“是!大佐!”
牧野智久推门下车。
高桥圭夫对驾驶兵说:“去东京dG大学!”
“是!”
驾驶兵原地倒车,把车开向dG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