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豪提笔，在信背面批了四个字，交给使者：“带回去给你们魏王。”
使者接过，匆匆离去。
寿春城中，曹操展开回信，只见背面批着四个字：“不降，便战。”
曹操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决然。
“好一个‘不降，便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北燕大营，“张世豪，那就战吧。”
城头，曹操负手而立，望着城外的敌营。
“主公，”夏侯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粮草又消耗了不少，我们军中粮食暂时不缺，但是百姓却没有那么长时间存粮。”
曹操点头：“我知道。”
夏侯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公，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夏侯惇看着曹操，目光炯炯：“主公，寿春孤城，援军已败，粮草会日渐减少。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末将以为……不如降了。”
曹操转头看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元让，你跟了我多少年？”
夏侯惇一怔：“自起兵以来，已近十年。”
“十年……”曹操喃喃道，“这十年，我们打过了多少仗？又赢过多少？又输过多少啊？”
夏侯惇不语。
曹操自问自答：“赢了无数，也输了无数。但每一次，我们都站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我们从不放弃。”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的敌营：“这一次，也不会。”
夏侯惇深深一揖，不再言语。
八月初一，围城第十六日。
寿春城外，北燕大营。
张世豪站在箭楼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郭，沉默良久。
“王上，”臧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围城半月，城中百姓的粮食将尽，必然会令军心不稳。末将以为，可以攻城了。”
张世豪摇头：“不急。再等几日。”
臧霸一怔：“王上在等什么？”
张世豪微微一笑：“等曹操自己走出来。”
臧霸不解，却不敢再问。
张世豪望向寿春城头，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似乎在望着这边。
“曹操……”他喃喃道，“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八月初五，围城第二十日。
寿春城中，百姓们开始吃树皮、草根，但城头的旗帜依旧飘扬，守军的斗志依旧高昂。
城守府内，曹操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张世豪写来的，措辞简洁而有力：
“曹孟德：围城二十日，城中百姓粮尽，军心不稳。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献城归降，孤保你一世富贵。若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便是你曹家灭门之时。张世豪。”
曹操握着信，双手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久久不语。
“主公……”荀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文若，你说，孤若降了，后世会如何评价孤？”
荀彧沉默片刻，道：“史书会写：曹操，字孟德，汉末魏王，降于燕。”
曹操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降于燕……好一个‘降于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北燕大营。
“传令，”他转身，目光如电，“明日辰时，开城……投降。”
八月初六，辰时。
寿春城门洞开。
曹操率文武百官，出城投降。
张世豪立马城外，望着跪在面前的曹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曹孟德，”他轻声道，“起来吧。”
曹操抬起头，老泪纵横：“罪臣曹操，叩见燕王。”
张世豪翻身下马，扶起曹操，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和斑白的鬓发，轻声道：“孟德，你老了。”
曹操苦笑：“是啊，老了。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张世豪摇摇头：“不，这天下，是所有人的。”
他转身，望向南方：“接下来，该是江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