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只有衣物和被褥,没有夹层;
床铺下面空空如也;
梳妆台的抽屉里尽是些首饰、胭脂、绣品,没有任何文书类的东西;
箱笼里也不过就是些衣裳被褥和布料。
李柒柒甚至敲击了卧房的墙壁和地面,但是她没有发现任何空鼓的声音。
“没有。”冯五娘摇头,脸上带着失望,“老夫人,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柒柒眉头蹩了起来——以郭文翰的谨慎,他既然能把一张纸藏在书房那么隐秘的机关里,说明他对藏匿东西很有一套。
卧房里没有,或许......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根本就不在家里?
或者,已经被人取走了?
李柒柒又想起郭文翰临死前指向那山石摆件的手指,那动作如此决绝,如此急切,说明那张纸就是他最要紧的东西。
而其他东西......或许已经被他销毁了,或者,根本就没有留下?
“走吧,回书房。”李柒柒道。
回到书房时,搜查仍在继续。
李明达站在书案前,翻看着一摞文书,脸色越来越阴沉。
冯四儿则在书架前,一本本的翻着书,偶尔抖一抖书页,看看有无夹带。
“找到什么没有?”李柒柒问。
李明达摇头,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她看:“都是些寻常的公文、往来书信,都是正常的公务往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倒是有几封州衙来的信,但内容也都是寻常公事,挑不出毛病。”
冯四儿也道:“书架上也都是些常见的书籍,经史子集,还有几本县志、律法汇编;
都是干干净净,没有夹层,也未找到暗格。”
负责搜查其他角落的护卫也陆续来回报——博古架上的其他摆件都是实心的,没有机关;
书案下的地面也敲过了,是实心的;
墙壁也敲过了,没有空鼓;
甚至连房梁都有护卫上去看了,也是什么都没有。
折腾到子时,整间书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李柒柒在那山石摆件里发现的那张纸之外,竟是一无所获。
没有账本,没有密信,没有任何指向幕后之人的证据。
郭文翰这个人,仿佛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那张认罪书,和那李柒柒他们尚未查看,现在还不知内容的折纸。
李柒柒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更加证明了,郭文翰今日去春华楼,就是去接受“最后指示”的;
他回来后“销毁”了所有可能牵连到幕后之人的证据,只留下那份精心炮制的“认罪书”;
然后服毒自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因嫉妒杀人,最后幡然悔悟畏罪自杀的“罪人”。
好一招“死无对证”!
李柒柒她仔细查看过,整间书房中,并无纸张燃烧后留下的气味儿和碎屑、灰烬;
那么,这个“销毁”说不得就是对郭文翰下手的那两个蒙面黑衣人,给可以指向幕后黑手的证据都拿走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来。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喊:“让我进去!我是捕头!县尊?县尊在哪里?”
是孙大头的声音。
李明达与李柒柒对视一眼。
孙大头他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来?
郭文翰出事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他这个捕头,竟如此姗姗来迟?
冯四儿冷笑一声:“这个孙大头,他倒是会挑时候。”
片刻后,护卫引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书房。
来人正是孙大头,孙大头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这会子,他满头大汗,衣衫不整,衙役公服的领口敞着,显然是匆忙间胡乱套上的。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慌乱,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最终落在了椅子上坐着的郭文翰那僵硬的尸身上!
那一瞬间,孙大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的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得老大,却是没有发出声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脖子。
“郭......郭县丞......”
孙大头对着郭文翰的尸身如此喃喃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又猛的停住,仿佛不敢靠近;
他的双手在身侧剧烈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那模样,比方才杨月梅的崩溃还要夸张几分。
但李柒柒敏锐的注意到,孙大头的震惊之中,还混杂着一种更深层的情绪——那是恐惧,是害怕,是一种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命运的本能战栗。
他看着郭文翰的尸身,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上司,更像是在看一个“前车之鉴”,一个警告!
李明达沉声道:“孙捕头,你来得正好。
郭县丞服毒自尽了,这是他亲笔写的认罪书。
你看看。”
李明达扬了扬手中的认罪书,示意护卫递给孙大头。
护卫接过,走到孙大头面前,展开了那染着郭文翰喷溅出黑色血点子的纸张。
孙大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仿佛那纸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上去,一行行扫过那些字迹。
随着阅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衣襟上。
他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双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这......这......”
“这”了好一会儿,孙大头他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又过了两息的功夫,孙大头就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郭县丞他......他杀了许典史?
他......他认罪了?
他......”
孙大头猛的抬起头,看向李明达,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县尊!
这......这不可能啊!
郭县丞他......他怎么可能......他......”
“怎么不可能?”
李明达冷冷道,“字迹你也认得,是郭文翰亲笔。这‘认罪书’就在此,还有何可疑?”
孙大头张了张嘴,却是又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眼神四处游移,不敢再看那尸身,也不敢再看李明达,只是嘴里嗫嚅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李柒柒注意到,孙大头的眼神在掠过书房门口的方向时,有一瞬间的闪烁——那里,是通往春华楼的方向,是城南的方向。
她明白,孙大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也许他知道的不多,但绝对比他们多。
? ?新的一年,祝愿诸位宝宝,都能马力全开!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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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能与你们一起共同完成这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