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弄得像选秀女考校才艺那般严肃,
失了赏花宴的雅趣。
但也不能太松散,让那些贵女觉得皇家不重视。
依女儿看,不如设几个“雅集”点。
比如,琴案设在临水的亭边,以秋水菊影为伴;
画案设在叠石假山旁,可写生也可创意;
棋案则放在相对安静的暖阁里……
愿意展示的贵女可自行前往,不必强求。
这样既全了体面,又给了贵女们自在,
还能看出各人性情——是活泼大方,
还是羞涩内敛,是确有才学,还是徒有虚名。】
曹琴默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提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温宜虽幼,这番见解却老道周全,
梦中经历再多,也需要有慧根
甚至考虑到了相看福晋时最看重的“品性”观察。
【再者,】温宜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
【吃食点心也不能马虎。
菊花宴,自然要有应景的菊花糕、菊花酒,但也要兼顾各人口味。
满洲贵女或许喜食奶茶、饽饽,
有的的贵女可能更爱精巧的点心。
茶水也要备上几种,浓淡皆有。
这些虽琐碎,却最见用心。
华娘娘若问起,额娘能对答如流,方显稳妥。】
曹琴默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些细节,她或许最终也能想到,
但绝无温宜这般迅速周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温宜的声音在曹琴默心中沉静下来,
【安全。御花园地方大,人多眼杂。
哪些地方台阶陡滑,哪些水池边需加设护栏,
各宫主子、贵女们随行的宫女嬷嬷如何安置、约束,都要提前想到,
并安排可靠的人手盯着。尤其是……】
温宜顿了顿:
【丽娘娘有孕,
齐娘娘必然全心都在相看儿媳上,
敬娘娘要统筹用度,华娘娘要坐镇全场。
额娘您既然负责花草布置,
对场地最熟,这巡视照看的职责,恐怕也会落到您肩上。
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哪位贵人,
或是自己不小心出了事,都是麻烦。】
曹琴默笔下停住,神色凝重。
这一点,确实是最重要
宫中是非多,这样人多杂乱的场合,最容易出“意外”。
【额娘也不必过于忧虑,】
温宜察觉到她的紧绷,用小脸蹭了蹭她,
【咱们能提前想到,就能提前防范。
哪些地方容易出问题,咱们就多派些人手,
或者干脆在赏花路线上做些调整,避开险处。
额娘还可以向华娘娘提议,
让各宫主子、贵女们随身带的伺候之人,
都佩上统一的分色标识,方便管理,也防有人混水摸鱼。】
曹琴默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记录,心中大定
说真的,第一次操办这样的宫宴,
曹琴默本有些忐忑,
但经温宜这般细细梳理,心中已然有了章程。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粉嫩的脸颊,
柔声道:
额娘的温宜,真是额娘的小福星。
温宜己经很习惯曹琴默的亲近
被亲的咯咯笑着,小手抓住曹琴默的衣襟,
心中却认真道:
【额娘,女儿还有一事要提醒。】
你说。
【这赏花宴,皇后虽被禁足,
但景仁宫的眼线未必都清理干净了。
尤其是……】
温宜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皇后到底是一国之母,又有太后这个靠山
各宫未必没有她埋下的钉子。
这赏花宴事关三哥福晋人选,
皇后娘娘即便出不了景仁宫,也未必不想插手。
额娘布置花草、安排场地时,
也要格外留意那些生面孔,或是近来行迹可疑之人。】
曹琴默心中一凛。
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一层。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表面被禁足,
但根基未动,太后尚在,
谁敢保证她不会暗中使绊子?
【女儿的意思是,】
温宜继续道,
【额娘不妨主动向华娘娘提议,
这赏花宴的各处布置,都需有翊坤宫的人最后查验一遍。
名义上是华娘娘谨慎周全,
实则是将责任分担出去。
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也不是额娘一人担着。再者……】
温宜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额娘可以借机向华娘娘进言,
这赏花宴既是给三哥相看福晋,三哥本人是否也该到场?
隔着屏风,或是远远瞧上一眼,
总比只看画像、听人描述强。】
曹琴默眸光微动:
你是说……
【三哥是当事人,他的心意最重要。
若华娘娘能促成此事,
让三哥自己看上眼的福晋,三哥必记华娘娘的情。
齐娘娘也会感念华娘娘和额娘的贴心。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好,额娘这就拟章程,午后便去翊坤宫请华妃娘娘示下。
温宜嘻嘻一笑,在她怀里扭了扭:
【额娘快写吧,写好了,女儿帮额娘再看看。】
午后,曹琴默将温宜哄睡,
仔细交代崔嬷嬷等人好生看顾,
这才带着拟好的章程,乘了肩舆往翊坤宫去。
曹琴默拟的章程又细致又周全,
年世兰对她拟的章程颇为满意,只在几处细节上略作了调整,
又加了些彰显华妃威仪的排场。
至于让三阿哥亲临相看的提议,
年世兰凤眸微转,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大胖橘夜宿翎坤宫后,让各宫新人都看到了希望
一个个都开始关注着晚上皇上翻谁的牌子,
她们都进宫两月了还没待寝,谁心里不急呢
只是有人到底能沉住气些,
只是能不能一直这样沉住气那就不好说了
傍晚,敬事房的徐进良捧着绿头牌,
躬身立在养心殿外,候着苏培盛通传。
殿内,大胖橘刚批完一摞折子,
抬手揉了揉眉心。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
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大胖橘眸光微动,目光落在案上那方端砚上,沉吟片刻:
徐进良弓着身子进来,将托盘高举过顶:
请皇上翻牌子。
绿头牌整齐排列,
最前头便是华妃的牌子,朱漆描金,格外醒目。
大胖橘自然知道他两个月没入后宫,
这前朝后宫流言渐起
之前诸事纷乱,他自然无心入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