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迸溅,尘浪翻涌,整座屋宇剧烈一震,墙壁“咔啦”一声裂开蛛网般的深痕,碎屑簌簌而落。
“叶寻欢,速速滚出天门地界!否则今日,你必葬身于此!”邦古冷声开口,嗓音如冰锥凿地,“再不识趣,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叶寻欢嘴角一扯,笑意讥诮:“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叫嚣……倒真长见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只是——你那些埋伏在暗处的手下,真拦得住我?”
他确未轻举妄动,却非束手无策。天涯咫尺四字,早已在他血脉里生根发芽。纵使此处盘踞百万天门弟子,他若想走,谁也挽不住一道残影。
邦古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惊涛翻涌,难以置信——
他竟不知叶寻欢何时参透此等神通,更不知城中早布下百万精锐!
“叶寻欢,你这是自寻死路……”
天门上下,无一不是顶尖高手。可无人愿向他吐露半句实情。
“杀我亲子者,今日必死!”天魔老祖双目赤红,恨意如岩浆奔涌,“小畜生,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凌空一摄——
叶寻欢只觉一股滔天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塌陷,五脏六腑齐齐一沉,头皮瞬间发麻!
那爪势未至,劲风已割得面皮生疼,分明是毁天灭地之力,绝非人力可挡!
不好!
他足尖猛点,转身暴退!
“还想跑?”天魔老祖冷笑,右脚悍然跺地!
轰——!
闷雷炸响,青砖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疯长,大地颤抖,尘土腾空而起,硬生生犁出数道狰狞沟壑!
人影一闪,天魔老祖已如鬼魅追至身后!
手臂一扬,快得只剩残影——
嗖!
右臂破空而至,撕开气流,直取叶寻欢后心!
叶寻欢反手拔剑,九龙镇狱剑嗡然出鞘,横于胸前!
唰——!
剑光未及凝实,天魔老祖手臂已切开虚空,连带其中一道无形刀罡,尽数斩断!
下一瞬,血光乍现!
一道猩红厉芒自他臂上迸射而出,撕裂空气,直贯叶寻欢胸膛!
噗——!
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叶寻欢踉跄倒退七八步,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衣襟上,点点如梅。
他肉身终究不及天魔老祖千锤百炼,可圣人之躯,岂是寻常?纵遭重创,仍挺立未倒。
“老东西……”叶寻欢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燃着灼灼怒火。
南荒纵横多年,从未如此狼狈!今日竟被逼到这般境地……
那一爪不仅伤了他的身,更在他心口刻下一道死亡的阴影。
“小子,交出天魔之心,饶你不死。”天魔老祖冷冷开口。
叶寻欢抬眼,眼神冷硬如铁:“你觉得,我会把命脉交到仇人手里?”
“既然不识抬举——”天魔老祖眸光一厉,左掌缓缓摊开,“那就……灰飞烟灭吧。”
漆黑弯刀悄然浮现,通体幽暗,不见一丝反光;刀尖一朵彼岸花浮雕,妖艳欲滴,似笑非笑,诡谲瘆人。
“你——”
话音未尽,天魔老祖已挥刀斩落!
天魔老祖出手如电,快得叶寻欢连眼皮都来不及眨,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轰隆——!
他后背重重撞上假山,石屑炸裂,整座嶙峋山石当场崩塌成齑粉,碎石乱溅,尘烟冲天而起。
那一刀,快得根本不是人眼能追上的轨迹,更别提格挡——叶寻欢只觉肩头一麻,身体便已腾空离地。
“老狗!你欺人太甚!”叶寻欢一拳轰在掌中碎石上,指节迸血,面目扭曲,嘶吼震得四周落叶簌簌抖落。
“欺人太甚?”天魔老祖斜睨一眼,唇角微扬,笑意阴冷似毒蛇吐信:“若不踩你几脚,你还真当我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善人?”
话音未落,弯刀再出!
唰——!
叶寻欢这次没傻愣硬扛,手腕一翻,九龙镇狱剑铿然出鞘,剑锋撕开空气,直迎那抹森寒刀光。
当啷——!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嗡鸣,牙根发酸。
轰——!!!
巨响掀云裂风,仿佛九天雷霆砸进人间,整片庭院都在震颤,屋瓦簌簌剥落。
唰!
两人身形猛震,各自倒退七步,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彼此对视,眼中再无轻慢,只剩凛然戒备。
叶寻欢气息微促,左肩衣袍浸出暗红,脸色灰白中透着铁青——他本就逊色半筹,如今负伤在身,更是雪上加霜。
“小子,交出天魔之心,尚可留你全尸!”天魔老祖刀尖垂地,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
“杀我?”叶寻欢咬紧牙关,齿缝渗血,“别忘了——我是圣人!”
“那就用你的命,来试一试这‘圣人’二字,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弯刀已化作一道惨白匹练,直取咽喉!
叶寻欢双目骤缩,九龙镇狱剑猛然抡开——
锵!锵!锵!
清越剑鸣连成一片,数十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密如骤雨,疾似流矢,铺天盖地罩向天魔老祖!
远处观战的武者齐齐倒抽冷气,有人失声脱口:“他……竟能与天魔老祖正面硬撼?!”
“绝不可能!”
“这才几十年?他怎么比当年还瘆人?莫非……真要踏进那传说中的至尊门槛?”
“疯了吧?他才刚证圣不久!”
“境界哪有什么铁律?唯有不断攀峰,才能活过下一个劫!”
“若真成至尊……天劫于他,怕是连挠痒都不够格!”
众人惊疑未定,叶寻欢剑势再起,九龙镇狱剑裹挟风雷,悍然劈落——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长空,天地骤然一静,随即恐怖威压狂涌而出,草木俯首,云层翻卷,连日光都黯了三分。
砰!
弯刀狠狠斩在剑脊之上,火星四溅!
咔嚓——!
又是一声刺耳裂响!那柄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魔兵,竟从中崩断!刃口寸寸碎裂,残片如寒星四射,叮当坠地。
叶寻欢这一剑,不留余地,不给喘息,干脆利落斩断对方依仗多年的凶器。
哗啦——!
九龙镇狱剑却也因反震之力脱手,斜斜插进青砖地面,剑身嗡嗡震颤。
“怎……怎么可能?!”天魔老祖僵立原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扼住脖颈的困兽。
他倾尽毕生修为硬接这一剑,拼到经脉欲裂,竟仍拦不住——连刀都保不住!
“就这?”叶寻欢嗤笑出声,嗓音里淬着冰渣,“活了三百年、数万载的老东西,就这点斤两?说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下巴。”
“你……”
“你不是一心想要天魔之心?”叶寻欢踏前一步,剑尖挑起一缕尘烟,“喏,现在刀断了,路也给你铺平了——该你兑现诺言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天魔老祖喉间滚出嗬嗬怪响,双眼赤红如焚,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你强是强,可在我面前,依旧不够看。”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狠戾,“最后通牒——交心,或者,葬身此地!”
叶寻欢冷冷扫他一眼,嗤之以鼻:“你不是早想杀我?来啊,我就在这儿站着,动一下,算我输。”
话音落,目光如刀,挑衅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天魔老祖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灼烧五脏六腑,恨不能一口吞下眼前这张狂面孔!
可叶寻欢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得可怕——只要天魔老祖敢扑,他就敢斩,毫不犹豫,绝不手软。
“找死——!”
怒啸炸开,天魔老祖身影暴起,快得拖出残影,如一头扑食的苍鹰,直扑叶寻欢面门!
四下哗然,众人瞠目结舌:这老魔头,真不怕再丢一次脸?
就在他掠至三步之内、五指将扣未扣之际——
叶寻欢手中忽有一道炽白剑光乍现,快如奔雷,亮如撕夜闪电,当头劈下!
咔嚓!
这一剑撕裂云层,如雷霆劈开混沌,眨眼间便钉入天魔老祖胸膛正中。
噗——!
沉闷如朽木爆裂,九龙镇狱剑裹挟千钧之势,硬生生将天魔老祖的躯干从中剖开,肋骨寸断、脏腑迸溅,鲜血喷涌如决堤洪流。他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的泥塑,猛地弓身倒射,撞塌三座石殿才重重砸进废墟。
叶寻欢这一击毫无余地,剑尖直贯心核,当场绞碎心脏,血沫混着碎骨从他后颈喷出。
他强得离谱,强得超出了天魔老祖所有预判——那不是圣人该有的威压,而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在翻腾:他明明只是个圣人?怎会一剑破我玄甲、断我命脉、碾我道基?
叶寻欢……你……
天魔老祖仰躺在瓦砾堆里,瞳孔涣散却死死锁住叶寻欢,喉头咯咯作响,像条离水的鱼,想问,却只吐出血泡。
这一剑不止撕开皮肉,更将他胸前七根主骨尽数斩断,断口参差如犬牙交错。
“你不是惦记我的剑么?”叶寻欢垂眸冷笑,剑尖滴血,“喏,现在它沾上你的血了。”
你……
话未出口,天魔老祖浑身筋肉骤然绷紧,气得五指抠进青砖,指甲崩裂都不自知。
他原想夺剑立威,哪料叶寻欢早布好局,连他抬手的时机都算得毫厘不差。
结果剑没抢到,反被当众开膛破肚——这亏吃得彻骨,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碾成了齑粉,只剩满心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