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沉默。
房间似乎更静了,窗外的月光无声流淌在玻璃上,悄悄地移动。
江惹低着头,很久没反应。
他没有像第一次听到牧随川告白那样情绪崩溃,也忍住了立刻扑上去拥抱。
站久了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慢慢地从床边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一段清晰的录音填满房间。
是牧随川的声音。
比现在跟江惹说话时,更严厉,更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队长的威严。
——江惹,如果你决定加入DMG,OK我没意见。
但从现在开始,请你忘记自己的富二代身份,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一名职业选手。
——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规矩,抽烟喝酒明令禁止,打架斗殴轻者禁赛重者退役。
如果你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最好现在断干净,DMG不想因为队内某位成员恋情曝光而上热搜。
空气凝固了。
牧随川脸上怔愣、错愕,回忆在脑海中复杂地翻涌,带他回到了那个春天的夜晚。
他垂下眼眸,苦涩地低笑起来,拉过江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腕,在少年手背上亲了又亲,喃喃道:“……喏喏,你心好狠。”
再开口,他带着近乎投降般的无奈,声音陡然哑得厉害,“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行不行?”
良久,江惹才道:“牧随川,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
门锁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后,江惹站了很久才走进浴室。
他打开花洒,没有调温度,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淋了满身——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真正冷静。
“我必须要告诉你,喏喏,宝贝……我愿意,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不会轻易让事情发展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明白吗,‘我愿意’和‘我这么做了’,是两码事。”
水流声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也盖过了江惹心里最初的那阵冲动。
牧随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地重现,他忽然抬手,掌心死死捂住了嘴唇,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面对那个堪称无解的疑问,如果只答“我愿意”
,会让江惹感到成倍的压力,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爱情要建立在牺牲之上。
如果只答“不愿意”
,那无疑会让江惹感到不安,因为没有人想在热恋期被另一半放弃,哪怕知道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牧随川,他没有只说我愿意,也没有只说不愿意,更没有选择闭口不谈,或是驳斥唐礼这个问题根本站不住脚——他是真的,很傻的,把这个难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想过了一遍。
他可能还会想各种各样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假设。
比如放弃意味着什么?拿不到冠军?暂时休息?还是解约?他会不会从联赛备案里除名?日后ID只出现在解说台上和集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