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笔和遥控器搁置在桌面上,比赛录像暂停。
江惹听完了牧随川完整的思路,如拨云见日。
原来,他一直思考的是,我如何用我最强的武器,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最大的伤害。
牧随川思考的却是,如何利用甚至操纵对手的思维,以最小的风险获得最大的优势。
简单来说,主狙思考的是“点”
的突破,而指挥思考的是“场”
的控制。
这是主狙和指挥思维的根本差异。
但又不止于此——
普通指挥也许会在猜对手是打A还是打B。
而像牧随川这样的指挥,是在设计对手,让他们无论打A还是打B,都对我方有利。
在他的战术设计中,对手的应对措施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例如他们刚刚讨论过的那个“提速抢中”
,如果Bison选择原地直架,那意味着火力点和信息点都会被拖在中路,而DMG多核之后,远不止主狙一个火力点,反而能为其他人创造Timing。
哪怕Bison选择出来反清,那又掉入了另一个陷阱,守护者阵营打得太激进,深入前压,反而会和身后的大部队脱节,方便DMG爆弹冲掉前点的威胁——这个战术,本身就是一个两难困境。
牧随川不仅看到了他所看见的,更看到了他没看见的,还看到了对手会看见的……
这一瞬间,江惹有种认知被颠覆的震撼。
作为主狙,无论DMG怎么变阵,即无论打不打多核战术,他始终是绝对的战术核心。
因此他了解并参与了绝大多数的战术设计。
以主狙为例,陈山是主教练,会先和身为指挥的牧随川以及身为战术核心的自己,通过赛训团队的资料,共同制定出一个“骨架”
。
然后牧随川会把这个“骨架”
,再拆解成几个部分,分别与其他人进行沟通。
他们只需要了解自己那部分,不用了解全貌。
即便这个战术最后落地执行,他们也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去哪?该丢什么道具?要看哪个方向?
而不是:这个战术是为了针对哪个选手的什么习惯,或者在整个战术链中属于哪个部分。
江惹深知这套流程,因此也更清楚,牧随川这个举动是何等程度的信任与交付。
可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在听完牧随川的思路之后,他才会那么真切地体会到,当初陈教练提出多核构想时,为什么牧随川会反问那句:“你没把我当人啊?”
他以前只知道指挥辛苦,却从未那么直观地感受过指挥的工作量。
即便他曾经担任过指挥,就是牧随川禁赛那一局,但那更多是全队依靠个人能力和彼此间的默契配合,强行走完的棋局罢了。
只是一局而已,他就觉得精神好像被抽空一样……
而牧随川呢?
他要同时处理全队频道与私人频道的反馈,并在瞬间整合小地图信息、击杀提示与一切声音线索。
他要综合经济、剩余时间、当前比分、队友状态,在几秒内做出进攻、防守、转点或保枪的决策。
他要计算全队经济,规划未来两至三回合的装备配置,判断资源该向谁倾斜。
他要分析并预判对方指挥的战术思路,再设计行动去引导,甚至诱使对方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