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炉内,九色丹光冲天而起!
炉盖自行飞开,九枚龙眼大小的浑圆丹丸鱼贯飞出,悬停于林云身前半空,缓缓旋转。
每一枚都通体晶莹,内蕴五色氤氲霞光,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玄奥丹纹。丹香并不浓烈,反而极淡极清,如雨后初晴的山风,闻之令人神魂为之一清。
五行蕴神丹,成。
林云睁开眼,探手取过最中央那枚融入了自己一缕分魂的“主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没有灼烧感,没有爆裂的灵力冲击,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清凉之意,从喉间缓缓下沉,过胸口,入丹田,最终在元婴眉心处,化作一团柔和的五色光晕。
那缕分魂归位。
林云浑身一震。
他“看见”了自己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此刻正翻涌着五色灵光的浩瀚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那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元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元婴的眉心,多了一道极细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五色竖纹。
那是五行蕴神丹在他神魂本源深处种下的“道种”。
从今往后,他每一次修为的跃升,都将以此道种为根,汲取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
分神中期的壁垒,在这道种生根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
轰——
一股远比之前凝厚数倍的灵力波动,从林云体内轰然爆发!
那灵力并非单一属性,而是金青蓝红黄五色交织、圆融一体,在虚渺链的自动伪装下,外在只显水木二色,但内里的本质,已从分神初期的“初步圆融”,迈入了分神中期的“生生不息”。
柳芸和影同时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喜。
白闪低吼一声,尾巴摇成了残影。
玲珑的虚影从灵龙炉中浮现,凝视着林云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五色灵光,罕见地露出欣慰的笑意。
“根基之扎实,超乎预期。”她点评道。
以及,足够强大的剑诀,来承载这份力量。
幻影剑第五式——幻界一剑。
这门幻影宗传承晶碑中记载的残缺终极式,在他还是出窍期时完全没想过要尝试,当他突破分神初期时,以他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强行施展很有可能会有反噬己身。
但如今分神中期,神魂在五行蕴神丹的滋养下比之前又凝厚了近倍,再辅以虚渺链的神魂防护……
或许,可以一试了。
但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因为就在他灵力波动爆发的同一刻,洞府外,白闪的喉间发出了比任何一次都更加低沉的、带着颤音的嘶吼。
“哥哥,它们来了。”
不是妖魔。
是雷煞。
无穷无尽的、被邪异魔念侵染的紫色雷煞,如同蝗虫过境,从雷渊深处的方向倒卷而来!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结成某种古老而邪恶的阵型,以那头形似深海鳐鱼的六阶魔将为前锋,沿着雷煞对雷煞特有的气息感应,精准锁定了林云藏身的这片石林!
“它控制了雷煞!”影失声道,“那头魔将……它能污染、驱使这些邪雷之灵!”
林云眼神骤冷。
他抬手,灵龙炉化作一道金虹没入丹田,五行剑横于身前,幻金灵剑,青筠剑,秋水剑,炽阳剑,镇岳剑,五口辅剑环绕周身。
分神中期的新生灵力如同解封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柳芸,把这座石柱上所有导电矿脉的节点标给我。影,准备以太阴星瞳干扰那头魔将的空间感知——只要三息。”
他没有下令撤退。
因为在雷煞合围的这一刻,妖魔大军已经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暗影楼的杀手也必定在阴影中磨刀霍霍。
退无可退。
那就不退。
“白闪。”林云低声说。
白闪回头,金紫异瞳与他四目相对。
“天劫,你还能压多久?”林云之前听赤焰说过,神兽的天劫不但要比普通的妖兽要强大许多,而且它们要化形也要比普通妖兽要晚,血脉越纯化形越晚,而且还要承受一次化形天劫,这化形天劫的威力不比其突破大境界的天劫弱。
白闪的尾巴僵了一瞬。
它当然知道自己体内积攒的风雷之力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这段日子在雷渊,它吞噬的雷霆精华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血脉深处那道“化形”的本能冲动,已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在膨胀。
但它一直压着。
因为林云还没有突破,因为周围全是敌人,因为……
“不用压了。”林云翻手,那滴紫霄雷劫液出现在掌心,“你现在就渡劫。”
白闪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金紫色的铜铃。
“哥哥你疯了!”
“渡劫雷云的范围有多大,天劫的威力有多强,你比我清楚。”林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里是雷殛绝渊,整个东海雷元素最狂暴、最密集、最混乱的区域。你在这里引发风雷豹一脉的化形天劫——”
他没有说完。
白闪已经听懂了。
雷渊本身就在无时无刻承受着天雷轰击。
这里的空间结构、灵气流向,早已与雷霆法则深度契合。
若在这样的地方,由一头六阶、血脉精纯的神兽主动引发化形天劫……
那引发的,将绝非一场普通的雷劫。
而是整个雷殛绝渊的“雷暴共振”。
届时,天劫、雷渊、祭坛力场、妖魔大军、暗影楼杀手、风云宗长老——所有人,所有魔,所有雷煞,都将被卷入一场连渡劫期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真正的天罚之中。
“你不一定能活下来。”林云说。
白闪沉默了一息。
“哥哥会保护我。”白闪毫不在意的说,“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林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白闪毛茸茸的头顶,然后将那滴紫霄雷劫液,轻轻按入它额间那道闪电状竖纹的正中央。
雷劫液入体的刹那——
白闪仰天长啸!
一道银紫色光柱从它体内冲天而起,贯穿洞府穹顶,贯穿层层雷暴,贯穿雷殛绝渊终年不散的阴云,笔直射入那浩瀚无垠的九天虚空!
天空,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肉眼可见的、如同被巨神之手撕裂的漆黑裂缝,从光柱刺入苍穹的那个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缝中,没有光。
只有一种比黑暗更深邃、比虚空更沉寂、比死亡更冰冷的气息,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天劫。
是任何一头妖兽在迈向化形、褪去兽身、成就大道时,都必须以血肉之躯去硬撼的、最古老也最公平的审判。
而此刻,整个雷殛绝渊都在回应这场审判。
方圆千里的雷霆——无论是天然的银白闪电,还是被污染的紫色雷煞——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无规律的轰击。
它们像亿万条朝拜帝王的银蛇紫蟒,从四面八方向着那道冲天光柱的根部,缓缓垂下了头颅。
然后,第一道天雷落下。
不是劈向白闪。
是劈向那头驱使雷煞的六阶魔将。
魔将的嘶吼被淹没在震碎空间的雷鸣中。
雷渊,彻底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