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落霞宗

　　一个月后，林云站在一座巍峨的山门前。

　　山门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高达十丈，上面镌刻着三个飘逸的大字——落霞宗。

　　山门之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

　　云雾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飞瀑流泉，不时有仙鹤掠过，一派仙家气象。

　　“这就是落霞宗？”白闪好奇地张望，“比古原城好看多了。”

　　林云点头。

　　落霞宗是正道一流宗门，传承万年，底蕴深厚。

　　与荒盟那种粗犷实用的风格不同，这里处处透着精致与雅致，一看就是老牌大势力的手笔。

　　山门前站着两名守山弟子，都是元婴后期修为，身着月白色道袍，气质出尘。

　　见林云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道友请留步。不知来我落霞宗所为何事？”

　　林云还礼：“在下林云，前来拜访故人。”

　　“故人？”那弟子打量他一眼，“敢问道友的故人是？”

　　“贵宗内门弟子，冷冰凝。”

　　那弟子微微一怔，与同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冷师姐？”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道友是冷师姐的……故人？”

　　林云点头。

　　那弟子沉默片刻，道：“道友稍等，容我通禀一声。”

　　他说完，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箓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山门。

　　林云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一道遁光从山门内疾驰而来。

　　遁光收敛，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月白色长裙，清丽的面容，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正是冷冰凝。

　　但林云一眼就看出，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分神初期，气息凝厚，比当年分开时强了不止一筹。

　　冷冰凝落在山门前，目光落在林云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冷意仿佛融化了几分。

　　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林云。”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淡，“你怎么来了？”

　　林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来看看你。”他说，“顺便，带几个老朋友的消息给你。”

　　冷冰凝沉默片刻，对守山弟子道：“这是我故人，我带他进去。”

　　那弟子连忙拱手：“冷师姐请便。”

　　冷冰凝转身，带着林云和白闪步入山门。

　　落霞宗占地极广，共有七十二峰，其中内门三十六峰，外门三十六峰。

　　冷冰凝所在的凝霞峰，是内门三十六峰之一，位于宗门深处，灵气浓郁，风景秀丽。

　　一路上，林云遇到了不少落霞宗弟子。

　　他们看到冷冰凝，大多恭敬地行礼，称呼一声“冷师姐”。

　　但林云注意到，有些人眼中的恭敬之下，藏着几分异样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

　　他想起石燕说过的话。

　　冷冰凝是“走后门”进的落霞宗，直接成为清霞真人的记名弟子。

　　这在宗门内，必然会引起不少非议。

　　“过得还好吗？”他问。

　　冷冰凝脚步微微一顿。

　　“还好。”她说，语气依旧平淡。

　　林云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是现在该说的。

　　凝霞峰不高，但极为险峻，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山顶。

　　石阶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山顶有一座精致的庭院，正是冷冰凝的住处。

　　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坐吧。”冷冰凝说。

　　林云落座，白闪好奇地东张西望，被林云一个眼神制止，乖乖坐在旁边。

　　冷冰凝亲自沏了一壶茶，推到林云面前。

　　“说吧。”她说，“什么老朋友的消息？”

　　林云将欧阳震、洛清娴、白天行三人来到中央大陆，如今在荒盟古原城落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冷冰凝静静听着，面色不变。

　　但当听到洛清娴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洛师伯……”她低声说，“她还好吗？”

　　林云点头：“很好。分神初期，和欧阳震、白天行一起，在荒盟扎根了。她让我转告你，有时间去看看她。”

　　冷冰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会的。”

　　茶过三巡，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云终于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你在这里……真的还好？”

　　冷冰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指的什么？”

　　“所有人。”林云说，“你的师父，你的同门，那些在背后议论你的人。”

　　冷冰凝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师父对我很好。她虽然性情清冷，但对弟子是真的用心。我的《万霞真经》能修炼到第三层，全靠她的指点。”

　　“至于其他人……”她顿了顿，“习惯了。”

　　林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个在云隐奇境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冷冰凝，那个在他面前偶尔会露出笑容的冷冰凝，如今变得如此沉默，如此……孤独。

　　“冰凝。”他开口。

　　冷冰凝微微一怔。

　　林云很少这样叫她。

　　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的称呼都是“冷姑娘”和“林道友”，客气而疏离。

　　只有在那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喊一声“冰凝”。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林云说，“冰媚之体，《万霞真经》中的‘冰魄幻神道’，确实是最适合你的道路。你选得对。”

　　冷冰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也知道，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很累。”林云继续说，“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有我在。”

　　冷冰凝的眼眶，忽然有些红。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送消息吧？”

　　林云点头。

　　“我想见见你师父。”他说，“有些事，想当面问她。”

　　冷冰凝微微一怔：“什么事？”

　　林云看着她，一字一顿：

　　“关于你的冰媚之体，关于‘冰魄幻神道’的修炼，还有……”他顿了顿，“关于我们。”

　　冷冰凝沉默良久。

　　然后，她站起身。

　　“跟我来。”

　　清霞真人住在凝霞峰顶的一座小楼中。

　　楼不高，只有两层，通体由青竹搭建，朴素而雅致。

　　楼前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透着几分清幽。

　　冷冰凝带着林云来到楼前，躬身道：

　　“师父，弟子冷冰凝，带故人求见。”

　　楼中沉默片刻，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

　　楼中陈设简单，一张蒲团，一张矮几，几卷竹简。

　　蒲团上盘坐着一个中年女子，身着素色道袍，面容清丽，气质清冷。

　　她抬眼看向林云，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林云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合体中期。

　　这就是清霞真人。

　　“晚辈林云，见过前辈。”林云躬身行礼。

　　清霞真人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林云落座。

　　清霞真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五行灵根。”她忽然开口，“分神中期，根基扎实，气息凝厚。你修炼的，是《五行化神诀》？”

　　林云心中毫无波澜。

　　他没有否认，这是因为有了荒盟做靠山后，他对自己修炼了五行化神诀不像刚到中央大陆时那么小心翼翼，而为了让清霞真人高看自己一眼，不反对他和冷冰凝的事，所以他才没有让虚渺链遮掩身上的气息，才让清霞真人一眼看出他的五行灵根，再从其远超同阶的浑厚灵力猜测出他修炼的可能是传说中的五行化神诀。

　　林云脸上露出一副从容的笑容点头道：“是。”

　　清霞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五行门……已经覆灭了数万年了，没想到还有传人。”她淡淡道，“难怪冰凝那丫头对你念念不忘。”

　　冷冰凝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反驳。

　　林云也是一愣。

　　念念不忘？

　　他看向冷冰凝，冷冰凝别过脸去，不看他。

　　清霞真人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说吧。”她道，“你来见本座，所为何事？”

　　林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前辈，晚辈想知道，冰媚之体的修炼，可有隐患？”

　　清霞真人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是担心，她会因为修炼‘冰魄幻神道’而性情大变，最终断绝七情六欲？”

　　林云点头。

　　这是他一直担心的。

　　冰媚之体本就容易让人变得冷漠，而“冰魄幻神道”更是讲究“冰心如玉，幻神无我”。

　　若修炼到深处，会不会连他也忘了？

　　清霞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冰魄幻神道，确实会让修炼者越来越清冷。但‘断绝七情六欲’是误解。真正的冰魄幻神道，是‘藏情于心，不形于色’。心中有情，但不会被情所困。”

　　她看向冷冰凝：

　　“这丫头修炼至今，心中可有忘了你？”

　　冷冰凝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林云心中大定。

　　“多谢前辈解惑。”他拱手道。

　　清霞真人摆摆手。

　　“还有别的事吗？”

　　林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晚辈想……在落霞宗待一段时间。”

　　清霞真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云继续道：“晚辈知道，落霞宗门规森严，外人不得久留。但晚辈与冰凝多年未见，想……”

　　“想多陪陪她？”清霞真人替他说完。

　　林云点头。

　　清霞真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

　　“本座年轻时，也曾有过一个人。”她说，“可惜，他死在了妖魔手中。”

　　她看着林云，目光复杂：

　　“冰凝这丫头，是本座见过的资质最好的弟子。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本座不希望她像本座一样，留下遗憾。”

　　“你想留下，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林云正色道：“前辈请说。”

　　“陪她去一趟‘霜寒秘境’。”清霞真人说，“那里有她‘冰魄幻神道’第四层所需的一味主药——‘万年冰心莲’。秘境中危险重重，本座本打算让她独自前往，但既然你来了……”

　　她顿了顿：

　　“你陪她去，护她周全。”

　　林云毫不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