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去……就差一步!沈煜和哈尼跑哪去了?”
陈赤赤也喘得不行,扶着邓朝的肩膀才没蹲下去:“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正宇从后面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已经从跟拍摄像老师那里知道跟丢了沈煜和哈尼。
他走到司机大哥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躁:“沈煜人呢?”
司机大哥指了指远处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车影:“开车走了。”
王正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一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马路:“走了?去哪了?”
司机大哥摇了摇头,一脸无辜。
王正宇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咋不跟上去呢?”
司机大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王正宇,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这腿,怎么跟得上四个轮的汽车?
王正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
他拿出手机,走向一边,拨通了电话。
商务车已经驶出了一个路口。
哈尼坐在副驾驶上,还处于愣神状态。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她浑然不觉。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煜,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又第一次真正认识的人。
沈煜倒是自在得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挡把上,嘴里还哼着歌,旋律轻快,带着一种“终于逃出来了”的惬意: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尼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却还是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突兀地打断了沈煜的歌声。
沈煜瞥了一眼手机的方向,没有伸手去拿:“哈尼,帮我看一下手机,是谁的电话?”
哈尼从他上衣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导演。”
沈煜嘴角一弯,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那就接吧。”
哈尼照做,还不忘点开了免提。
下一秒,王正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音量之大让哈尼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沈煜!!!你把我们哈尼带哪去了?快回来!”
沈煜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声音里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懒洋洋:“什么叫‘你们哈尼’?哈尼是我的。”
王正宇的声音明显压着怒气,像一壶即将烧开的水:“我没空和你开玩笑!你们要去哪?”
“这个是秘密,现在不能说。”
沈煜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反正下午也是彩排时间,我们俩找一个更适合彩排的地方,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说不过分?”
王正宇的声音拔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和你说……”
沈煜没等他说完,直接截断了话头,
“主要是我想和哈尼在明天的歌会上唱一首新歌。这不是来灵感了嘛。有事回去再说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王正宇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一些,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悦:“那你们俩的镜头怎么办?”
“这个……”
沈煜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导演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我们俩的彩排录制下来,到时候给你再剪辑一下,也是一样的,不影响正片。”
王正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可是直播呢?……”
“好了导演,先不说了,开车呢。先挂了哈。”
沈煜飞快地说完,侧头看了哈尼一眼,下巴微微扬了一下,示意她挂断。
哈尼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挂断键。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哈尼握着手机,终于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沈煜,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我们要唱一首新歌?什么歌?你刚才唱的那个……什么私奔吗?”
沈煜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当然不是。”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另一边。
王正宇被挂断电话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如此反复了三四遍,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工作人员隐约听到他在嘀咕什么“莫生气”,什么“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从胸腔里挤了出去。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路边三五成群交谈的邓朝等人,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
“好,我们大家先去彩排吧!”
邓朝第一个转过头来,“沈煜呢?不回来了?我们的歌曲怎么办?”
王正宇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一阵隐隐的头痛:
“算了,大家想唱什么唱什么吧。就当沈煜没获得那些旗子,反正他说他和哈尼准备唱新歌。”
邓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行吧你说了算”。
王冕在旁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看看,有才华的人就是这么为所欲为,想唱什么自己写。”
高瀚雨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你也可以!”
王冕立刻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倒也不必。我们这首歌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煜啊!!!”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马迪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终于赶到了。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腰微微弯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但他嘴里的喊声一刻没停,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壮:
“我真的唱不了《我的未来式》啊!帮哥哥一个忙,给我换一首吧!!!”
陈赤赤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屁吃吧。换歌是不可能换歌的。马迪你就认命吧,除非……你能抓回已经没影的沈煜和哈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