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宾馆，被专案组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
灯光惨白，四壁都是柔软的隔音材料。
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对面，是钟小艾和侯亮平。
“丁义珍，我们是中纪委专案组。”钟小艾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现在，我问，你答。希望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坦白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
丁义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女人，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比面对祁同伟时还要强烈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好。”钟小艾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你在光明峰项目中，和山水集团之间，存在哪些非法的利益输送？”
丁义珍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第一个问题，问的不是李达康，而是山水集团。
这和祁同伟教他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祁同伟让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达康身上，可现在，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钟小艾的语气依旧平淡，“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每犹豫一分钟，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就少一分。”
旁边的侯亮平，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啪”的一声，将一沓文件摔在丁义珍面前。
“丁义珍！你给我看清楚！”他指着文件，厉声喝道，“这是山水集团的内部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是如何通过你，一步步将大风厂的股权，侵吞到自己手里的！每一笔转账，每一个批示，上面都有你的影子！你还想狡辩吗？”
丁义珍看着那些账本，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在高小琴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吗？怎么会到了侯亮平的手里？
高小琴！是高小琴出卖了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明白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弃子！祁同伟是，高小琴也是！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我说！我全都说！”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山水集团！没错！就是山水集团！是高小琴！是她勾引我，给我送钱，送女人！光明峰项目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和赵瑞龙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疯狂地攀咬起来。
“赵瑞龙！他才是幕后最大的老板！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不敢不听他的啊！他爹是赵立春！是省委书记！”
“还有大风厂的股权，根本不是我的主意！是赵瑞龙和高小琴，他们看上了那块地，设了个局，让蔡成功往里钻！最后，又通过我，用一个空壳公司，把股权全都骗到手了！”
“他们给了我五百万的好处费！钱都打到我在美国的账户上了！”
丁义珍彻底疯了，他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钟小艾和侯亮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突破口，终于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