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青龙山下。
这里本是大衍开国功臣——王太傅的私人庄园“归云山庄”。此刻,这里却成了京城最有钱、最保守的一群人的秘密集会地。
“太傅大人,还是您英明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房地产商(刚在京城炒红了三块地皮)谄媚地敬了一杯酒,“那劳什子皇家理工学院,整天冒黑烟、打响雷,弄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您这‘坏了龙脉’的折子一递上去,陛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王太傅穿着一身宽大的儒袍,抚着白须,眼神阴鸷。
他是三朝元老,一生维护的是“礼教”和“祖制”。在他眼里,林舒芸搞出来的那些奇技淫巧,都是在动摇国本。更何况,理工学院那块地,正是他早年相中的“风水宝地”,原本打算百年之后在那里修一座宏伟的祖坟。
“哼,那地皮若是挖成了学院,是对祖宗的不敬。”
王太傅冷笑一声,“老夫已经联络了钦天监的几个老友。他们说那学院里的内燃机一转,青龙山的龙首就会被震碎。只要这‘坏龙脉’的罪名坐实,即便娘娘有通天之能,也保不住那座魔窟!”
“对!把它拆了!改建成‘皇家长生陵’,咱们哥几个联手,把那里的墓穴炒到一万两一个!那才是真金白银啊!”
就在这群人推杯助盏、分赃正酣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声,突然打断了宴会。
酒杯里的美酒开始泛起剧烈的涟漪。 桌上的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庄园那历经百年的红砖墙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地震了?!”
众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
只见不远处的理工学院实验场方向,一道浓郁的黑烟直冲云霄,紧接着,一种极具节奏感、充满力量感的咆哮声,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雷声,这声音比雷声更密集、更狂躁,仿佛有一千头钢铁巨兽在同时怒吼。
“在那儿!快看!”
只见那个被称为“魔窟”的实验场大门轰然开启,一个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它没有马牵引,底部却有四个巨大的橡胶轮子。它背负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柜子,排气管里不断喷出蓝色的火焰。随着它每一次颤抖,大地都跟着剧烈晃动。
王太傅看得脸色惨白:“这……这是什么怪物?无马之车?此乃妖孽!是大凶之兆啊!”
“老太傅,您说对了,这确实是大凶之兆。”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山庄门口响起。
林舒芸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猎装,骑着一辆同样冒着烟、声音巨大的“大衍初代摩托车”,在一群黑衣保镖(原听雨楼杀手)的簇拥下,直接冲进了山庄的院子。
她摘下防风镜,露出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不过,不是大衍的凶兆,是你们这帮拆迁队的凶兆。”
“皇后娘娘?!”
王太傅强撑着面子,拱手行礼,“您贵为国母,如此打扮,成何体统!况且,那妖物震动山川,坏我大衍龙脉,微臣正准备上奏……”
“龙脉?”
林舒芸跳下车,走到王太傅面前,指了指那台正在咆哮的“内燃机原型车”。
“老头,你懂什么叫振动频率吗?你懂什么叫机械能吗?”
“臣不懂那些奇技淫巧!臣只知道,祖宗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祖宗基业?”
林舒芸冷笑一声,回头喊道,“团团!加大油门!让老太傅听听龙脉的‘心跳’!”
“好嘞!”
远处的团团坐在操控台上,猛地一拉杠杆。
“昂——!!!”
内燃机的咆哮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一股恐怖的次声波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咔嚓!”
王太傅身后那座标榜着“文气厚重”的石牌坊,竟然直接崩裂,一块巨大的石匾当头砸下,堪堪落在王太傅的脚边。
“啊——!”
刚才还叫嚣着要炒房的商人们,吓得抱头鼠窜,尿了裤子的不在少数。
“老太傅,你看。”
林舒芸指着裂开的石牌坊,笑得像个小恶魔,“你的龙脉好像不太结实啊?我这内燃机才转了三千转,它就碎了?照你这么说,要是大衍以后遍地都是这种车,这天下岂不是要塌了?”
“你……你这是妖术!你在威胁朝廷命官!”
“不,我是在救你。”
林舒芸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你们这帮人,觉得钱多得没处花了,就开始打学院的主意?想把老娘的科研中心改成坟场?想让大衍的后代不学数理化,去研究怎么修豪华墓碑?”
她步步逼近,语气森然。
“这台内燃机,是这一代学生不眠不休、浑身油垢换来的。它代表的是哪怕面对千万两白银,也不曾熄灭的奋斗之心。而你们,只想用金钱腐蚀这种心。”
“既然你们觉得这块地风水好,想住进去……”
林舒芸一挥手。
“圆圆!带你的‘推土机中队’过来!给老太傅现场展示一下,什么叫‘拆迁效率’!”
“得令!”
圆圆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穿着一身迷彩服,手里拿着个扩音器。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三台巨大的、装有特制钻头的机械设备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对着山庄那装饰考究的外墙就开始了“暴力美学”。
“拆!给我拆!”
圆圆兴奋地大喊,“敢打我实验室的主意?我先把你家老宅改造成‘内燃机废气回收中心’!”
“住手!住手啊!”王太傅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咽气。
“老太傅,别急。”
林舒芸悠哉地掏出一张公文,“这是陛下刚签发的《国家重点工程用地征收令》。归云山庄方圆十里,从今天起被划为‘内燃机工业园’。因为这里的土质松软,非常适合……做震动实验。”
“至于你们想搞的‘皇家长生陵’……”
林舒芸拍了拍那台还在咆哮的机器。
“以后大衍的坟地只卖给一种人——那就是对大衍科技有贡献的人。像你们这种只会炒房、炒股、拖后腿的……”
“我看青龙山后山那个废矿井不错,够深,够黑。既然想埋,就埋在那儿吧,省钱,还低碳。”
那天下午。
王太傅是在担架上被抬走的。
而那群试图通过“风水论”来封杀理工学院的资本大鳄们,在亲眼见识了钢铁机器是如何轻易摧毁坚硬石牌坊的伟力后,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他们突然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物理意义上的)面前,他们的隐蔽和诡辩,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
当晚,实验室内。
团团看着安静下来的机器,对林舒芸说:“娘亲,虽然震慑住了他们,但学院的名声……怕是真的成了‘魔窟’了。”
“怕什么。”
林舒芸翘起二郎腿,“在这个时代,‘魔’代表着未知,代表着力量。当全大衍的年轻人看到这台机器能让石牌坊崩裂,他们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我什么时候能开上这玩意儿’。”
“人性是贪婪的,也是崇拜力量的。”
林舒芸看向窗外,“以前他们崇拜金钱,现在,我要让他们崇拜机械。我要让‘机械师’成为全大衍最体面、最高薪、最难考的职业。”
“只有这样,大衍的‘咸鱼病’才有得救。”
她转头看向团团。
“儿子,准备好了吗?既然内燃机已经‘声震京城’了,咱们干脆玩个大的。”
“什么大的?”
“第一届‘大衍杯’环城拉力赛。”
林舒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么叫‘大衍速度’。我要让那些坐在马车里打瞌睡的土豪们,被尾气呛死!”
“而且,这次比赛的奖品……”
林舒芸压低声音,“不是银子,而是——第一批‘大衍工业园区’的原始股。想要继续玩钱?可以。先帮老娘把工厂建起来!”
团团叹了口气,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亲,您真是个天才。这叫‘以毒攻毒’,用他们最爱的钱,去钓他们最怕的技术。”
“这就叫——资本的终极驯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