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落吻,吸附在肆月体内的黑雾退散,他缓缓睁眼,但见凤鸟垂泪,泪珠悬浮在空中,晶莹中透出无数声色繁华的世界窗口。
这绚烂的风景肆月并不陌生,阴沨上一次进入这片过分炫目的精神领域的时候头晕目须,不到三秒钟便吐了,肆月颇有同感。
他被凤鸟裹进了月不开的神识中,只是这球壳的中心不再是黑暗的,这里莹白凤鸟飞舞、头尾相衔。
神识领域与现实两种不同维度的空间在凤鸟羽翼之下融合,肆月仍能看到丹山祭台上自己沉睡千载的棺材。
拘灵阵各个阵眼的净化能力有限,积灵气而生的银白凤鸟与黑雾流转平衡。
而将超出拘灵阵循环系统容量的黑雾重新封入丹山棺中,这是肆月作为丹山的地缚神分内之事,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亦然。
然而,这口棺只有从内部才能关上——封棺人也是棺材的一部分。
一双手从身后揽住了肆月,遮住他的眼,遮挡他凝望棺材的视线。
“别看那儿……休想再回那棺材里,听到没有……”
月不开声音打颤。
“阿月,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么……这里,丹山就是我家……
肆月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冰凉的手贴在月不开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挪开。
这是他曾亲自雕琢过的手,也正是这双手在自己小指上套了那枚摘不掉的戒指。
“阿月你知道吗,当年你已经拒绝过我两次了,若再拒绝一次,我就死心了,”
肆月平静地说。
互称“阿月”
的两个人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身后人呼吸一滞,随后热泪如雨。
温热气息弄的肆月脖子痒痒的,但他终究没有回头看一眼。
再拒绝一次,就死心么……
月不开说不出话来,因为身前这人压根没给过他拒绝第三次的机会。
谁都不曾心死。
纵使周身热血冷透,纵使蹉跎无数人间,心底仍有眷恋缱绻。
“仓颉笔写《丹山令》,除我之外,丹山、黑雾,每一样你都写下来了。
我能够靠这书存在,丹山必然也存在,当年雾中的东西当然也被保存下来了,阿月你傻不傻,”
肆月往后倚着,背后很暖。
“我是傻!”
月不开将人抱得更紧了,“我都知道……”
“你师父说的没错,一只普通的鬼管了他不该管的事,既然插手了就应负责到底,”
肆月道,“阿月,当年是我先招惹了你这块不开窍的石头,这一点……”
他笑着挣开了月不开的手,“我也会负责到底。
你放心好了。”
放心?我不放心!
月不开近乎哽咽,却再难抓住肆月下坠的身影,凤鸟的羽翼抱了一个空,只留给他一个回眸的剪影。
“阿月,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