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沨看到了阴沨。
那个他满眼血色,不分眼白和虹膜。
之前月不开和他提起过眼睛的事,但阴沨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个样子的自己。
这一次,他看得真真切切。
但更让阴沨疑惑的是,月不开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月不开,我眼睛的事你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
不等他问完,月不开一探身撩开他额前的乱发,他速度太快,阴沨僵在当场。
“看来确实脑子撞坏了,阴大人您记不记得您被甩出车外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被甩出车外之后干的第一件事?
阴沨被问懵了,“我能干什么……”
“您拿手机屏当镜子,照脸、擦血。”
阴沨无语。
另一个自己是镜子里的倒影?
“头一次发现您这么自恋,知道自己长的好?”
月不开笑道,给阴沨开了车门让他先下车。
他不能和阴大人单独在车上待太久,有了之前韩小翼当众骂的一句“老玻璃”
,月不开明显感觉小柒爷看自己和阴沨的神情异样。
月不开告诉过柒陆叁自己要“追人”
的事情,虽然没点破,但小柒爷十有八九猜到被追的人就是阴沨。
柒陆叁可没有兆琼之那样深厚的道行,不足以藏起自己脸上的小心思,若是被阴沨看出来了……
月不开怕阴沨难堪,更怕被自己当众拒绝。
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他毕竟不是那个随口说“喜欢”
、随手把人拽进家里的赵月辰。
非是少年时,不敢轻许诺言。
阴沨看到的另一个阴沨并不是镜中倒影,月不开骗他的,“另一个阴沨”
真实存在。
但实话往往难以说出口,月不开不能说。
他锁好车,叶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见他转身才开口说话:“今晚村头好像有活动,柒老板让我来叫大家一起过去凑凑热闹,他说这边距牧留村的发掘现场不算很远,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附近居民口中探话。”
叶潭声音平淡,每一句都是在转述柒陆叁的语意,不掺杂一丁点自己的情绪,听起来有些别扭。
月不开和阴沨找过去的时候,背风的小土丘下被人扫出了一片空地,三堆篝火燃起,周围积雪的色泽便像刚出油锅的炸虾仁一般拥有金灿灿的表皮。
村干部是一位大学生村官,姓苏,他在篝火旁嘱咐用火安全,他有一点南方口音:“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要忘记防火很重要!
大家都小心一点。”
小苏告诉柒陆叁最近几年的冬天特别暖和,一定是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
一年四季地里旱得厉害,几乎成灾,家家户户地里收不上东西。
小苏躲过几个孩子相互丢掷的雪球,欣慰道:“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