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面包好评!
榨菜丝也不错!
好久没吃到这么朴素爽口的食物了,”
北堂合群伸了个拦腰。
她藏在飞机货舱里,对面,陈三爷的亡魂正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呆呆地看着她一人吃完了三份从飞机备餐间里顺来的盒饭,不自主地砸吧嘴,企图回忆起阳间食物的味道。
老爷子从没想过死后的世界居然是这样的——有一位姿容秀美、白发金瞳的女子坐在自己对面搞吃播……
九尺哭丧棒?没有。
一尺长舌头?也没有。
现在的白无常都是这个标准的?要求挺高啊……
陈三爷亡魂的脑中浑浑噩噩,胡乱想着。
北堂合群也没多作解释,全当自己重操旧业,她翘起小指尖优雅地剔了剔牙,对陈永渠说:“您不必拘谨,等会葬礼上您跟您那些凡间事做个了断,结束之后您跟我走就好。”
北堂开口说话把陈三爷吓了一跳,魂魄飘起三尺高:“跟、跟你去哪……”
北堂合群偏头思索该如何向陈三爷解释,她的任务是要从陈永渠身上将“半步钟神”
的神格抽离出来,归还鬼神界,供奉到万神庙中。
从此人间再无钟神,而属于陈三爷人格的那部分魂魄仍要走阴间十殿阎王的审批流程,送往投胎,说不定还能在地府遇到小阴大人阴六六。
但这些复杂操作若是一五一十讲给陈三爷,他肯定听不懂,北堂想了片刻,委婉道:“是这样的陈先生,此程我送你,奔赴下一场人间。”
*
月不开没赶上陈永渠的葬礼,返京之后韩大坤开车送他们到鬼董茶屋门口,阴沨仍睡着,他是月不开从车上抱下来的。
进家门之后阴大人足足昏睡了36小时,不吃不喝,唯独梦呓似的叫了几声“阿月”
。
月不开不舍得叫醒他,于是二人迟到了。
他和阴沨收拾利索赶到殡仪馆的时候,人已经烧了,装在素净的白瓷瓮中,瓮上隐隐可见松、鹤。
陈三爷走得也算高寿了。
祭悼场人满为患,以陈家的人际关系,来多少人都不算多。
黑的白的人头攒动,他们交谈着什么,声音都很低,低得不似人声,恍若百鬼在场齐喑……
其中不少真鬼嗅到阴沨的气息,纷纷伏地跪拜,很自觉地垂下因恐惧而颤抖的鬼首。
“大人……”
“阴大人……”
“阴、阴大人……”
“阴大人……”
……
请安声不断,但没有那只鬼敢抬头看他一眼。
阴沨从那些常人看不到的阴邪之物上踩过,眼中含笑:“阿月你看,现在的鬼真有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