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小阴大人!”
月不开冲路那端的一头卷毛儿打招呼,自动屏蔽了卷毛下的一双白眼。
阴六六直奔阴沨,“师父!
师父您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刚才在四殿下那里遇到北堂上仙,我都不知道您要回来!”
他凭空抽出了一卷横幅,“刷拉”
一下抻开,高声念出上面写的大字:“欢迎回家!”
阴沨也很赏脸地端起字轴细品了三秒,说:“笔法有长进,但和虫二差得还远,你找她多练练。”
虫二是十殿肃英宫里的一位女官,在阴沨和阴六六身边工作了三百年,是新晋的死神。
阴六六听到师父拿自己和虫二作比较,劲头蔫了一半。
原本他得知师父的消息之后,放下手头工作一溜烟冲出来,可在察觉到月不开的存在,所有的好心情瞬间崩盘消散。
阴沨身侧的那个位置原本是他阴六六的,此时看那月不开与师父站在一处,并排走着,阴六六很难高兴起来,尤其是他不得不承认远远看去那两位如此相称……
他透过蓬乱的卷毛刘海斜眼瞪月不开,那眼神仿佛在控诉“怪你,都怪你!”
月不开摸着良心,无故躺枪。
山路两侧的围观鬼众不明所以,但没谁敢吃这口瓜,皆在两位阴大人的“会师”
的气场之下两股战战,当场哭出来的心都有。
也确实有躲在大鬼身后的小鬼承受不住两位死神的煞气压制,放声哭号起来,但很快就被鬼捂住嘴巴,把哭声噎回嗓子眼里。
阴大人说话办事,他们只当自己是草、是木、是乖巧可怜、沉默如金的背景板好了。
阴沨早已对旁人的眼光习以为常,他向问阴六六起今年地府反常的气候,这种几百年不遇一次的潮湿让阴沨有些不安。
阴六六望着山顶云海,如果阴沨不提,他完全没有觉得空气湿润一些有什么不好。
阴六六说:“大概是二殿下的冷库又坏了。”
二殿阎王治下的剥衣亭寒冰地狱里,冷藏尸体和恶鬼的大型制冷机故障频发,尸库过于庞大,一旦冷气逸散,附近十连山的降雨都要增多三成。
这些在地府早就不是新鲜事,二殿的员工招聘信息里,“会修空调”
是优先选项,工资也要比其他岗位高出一大截。
冷气外放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最多会浪费地府水力发电部门生产的灵力。
真正严重的是:伴随冷气外放、设备维修,寒冰地狱中冷冻的恶鬼三年两头就要跑出去几只!
“剥衣亭寒冰地狱”
学名“活大地狱”
,专门监禁生前残害肢体、强|奸、盗窃、杀人、拐卖儿童的罪人,从那里跑出来的恶鬼不是疯子,就是变态!
这样的鬼跑出去横行地府,让二殿下十分头疼。
后来十殿下把自己手下的阴沨借给二殿用了半天。
阴沨亲自去寒冰地狱里视察了一圈,在那之后,冰洞里的恶鬼再也没有哪一号动过越狱的念头。
鬼知道阴沨在那片冰蓝与血红交织的尸库里究竟做了什么,而且,只有亲身经历过的鬼知道。
他们在铁面阴大人手下领悟出了一个很明显的道理:有的时候,里面比外面安全太多了。
也正是那次去寒冰地狱,阴沨捞出来了一只无名的卷毛小鬼,取名“阴六六”
。
阴沨没再追问寒冰地狱尸库的事,转而又问阴六六:北堂合群来地府送魂的事办得如何。
月不开也好奇:“陈永渠只有一半的神格,不是完整的神,不知道三爷这样的半吊子神够不够格享用“蒲舟请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