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
季风廷声音不大。
他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脚勾到椅子腿,竹椅,倒下时发出的动静并不夸张。
季风廷将它扶起,贴着旁边放烟灰缸的小茶几。
他再抬头看江徕。
江徕的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很自然地垂在额前,灯光虚构他的轮廓。
江徕拍《茉莉姐姐》的时候季风廷去探过班,等在一个通宵营业的小便利店。
快午夜时他下工来接季风廷,也是这么个打扮,白t牛仔裤,头发洗过,蓬松柔软。
见到季风廷,他摘下一边口罩,另一边挂在耳上。
江徕很高兴,因为他带着笑意看季风廷。
季风廷跟他出门去,值夜班的营业员昏昏欲睡,没有抬头看他们。
本来是要直接回酒店,江徕半道改了主意,转去另一个方向。
《茉莉姐姐》取景的那条街就在附近,那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很窄一条街,更像小巷。
卷帘门拉闸,街道只有灯和树还在呼吸。
他们手牵着手,在一片静谧之中慢慢走,凉风刮得树叶簌簌响。
电影拍摄周期不短,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
分离带来的陌生感像看不见的灰尘,两只手牵起来的温度织成一片薄纱,消灭不了它,只是笼住它。
江徕带季风廷去看红枫树,他拍过照片发给季风廷的那几棵,他说应该白天来看,白天很漂亮。
季风廷一直挂着笑容。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他们的牵手只能在夜晚,在阴影,在河流之下,世界背面。
像火一样,江徕说,电影里面叫它红枫街,其实是一条红灯街。
季风廷点点头,摸到江徕的手背很凉,他问他,冷不冷?
江徕沉默下来,将季风廷手抓得很紧。
一片枫叶落下来,擦过他们交握的双手。
他们继续往前走,踩着枫叶,喀嚓喀嚓,路过茉莉姐姐住的按摩店,路过江徕所饰演的角色住的破阁楼。
江徕在树影深深中,侧着头看季风廷,说很想在这里吻你。
以前,在两人以前经常并肩同行的路上,江徕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想吻就低下头吻了,路人会不住地打量他俩,他不避讳。
这一次他避讳。
不是因为他名声渐起,而是名声渐起的整个过程、体验,在他们之间筑起了墙壁。
分开两地,靠一只老式手机通讯,链接他们两个点的一条绳子被时间打磨变细,成了线,成了弦,绷得那么紧,好像被什么轻轻一碰就会噔一下断开。
忽然又见面,怕碰到这根弦,只有互相试探,重新熟悉。
小心翼翼。
季风廷说,你知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江徕低下头,在季风廷唇角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