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哲站在h市机场的出口暗自发呆，“是周铭哲老师吗？”一个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带着商人特有精明气息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堆满了笑容，手上还拿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周铭哲”。周铭哲点了点头，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周老师，你好你好，我是天尚传媒的孙总，这次专程来接你。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和酒店。”周铭哲跟着孙总上了车，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酒店。天尚传媒说是公司，其实是个刚注册三个月的mcN，办公室在h市某栋写字楼的22层，进门左转就是直播间。老板就在是坐在他身旁的孙总，以前做微商的，这两年转型做网红孵化，手里握着七八个带货账号，最高的那个有两百万粉丝。
“周老师，”孙老板在车上就开始画饼，“你放心，咱们这儿别的没有，流量有的是。你那张脸往镜头前一坐，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看。到时候带货、接广告、开巡演和演短剧，那赚的钱比你在娱乐圈累死累活强多了。”
周铭哲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没说话。塌房之后，他发过五条道歉微博，每条都没人看。他的商务一夜之间全没了，现在合作商要求他赔偿巨额违约金，他根本拿不出来。他的粉丝也都脱粉了，他现在微博粉丝还剩一百万，活粉大概就两千人。年后他实在撑不住了，托人打听了一圈，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周铭哲啊？那个聊天记录的？算了算了，不敢用。”
孙老板是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的。周铭哲知道网红公司和娱乐圈不是一回事。但他没得选。
签约的第三天，连城塌房的消息就爆了。周铭哲刷着微博，看着那些热搜词条一条一条往上蹿，他一条一条点进去看。他也看到了孟明轩和白逸泽的唯粉还有cp粉，三家粉丝联手清广场的盛况。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孙老板还在侃侃而谈，听到周铭哲的笑声，便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周老师，你笑什么呢？”
周铭哲回过神，侧头看向孙老板：“孙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直播？”
孙老板微微一愣，随后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这反应速度就是快。
“周老师，你要是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不过，咱们需要先确定直播的主题和内容，再找团队帮你做些宣传预热，争取一炮打响。”
“你觉得关于娱乐圈那cp的内幕，怎么样？”
孙老板眼睛一亮，兴奋地搓了搓手。“周老师，这个主题好啊，太有爆点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直播？”
“就今天吧。”
孙老板闻言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周铭哲会这么急切。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娱乐圈的热度瞬息万变，趁热打铁才能获得最大的流量。
“行，周老师，我这就去安排团队准备。宣传预热、直播设备、脚本策划，都交给我，保证让这场直播精彩绝伦。”
当天，周铭哲坐在直播的镜头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有点憔悴。直播间刚开的时候，只有几百个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大家好，我是周铭哲。”他看着镜头，声音有点哑，“今天想跟大家聊聊天。”
弹幕上满是质疑和嘲讽的话语。
【聊天？聊你那些不堪的聊天记录吗？】
【哟，这是周铭哲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哟，这不是塌房咖吗，还有脸直播？。】
【不会想效仿蓝武，出来卖惨博同情吧？蓝武是塌房了，但也比你强！】
【怕不是娱乐圈赚不到钱了，开始直播带货了？】
【塌房咖，麻烦滚远一点！】
……
周铭哲看了一眼那些弹幕，没有任何反应，平静的开口道：“我知道很多人讨厌我。聊天记录那些事，是我做的，我认。我不洗白，也不卖惨。今天就是想跟大家说点话。”说完，周铭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道：“你们知道，我当年是怎么红的吗？”
随着周铭哲的话音落下，那些辱骂他的弹幕也瞬间少了些许，弹幕的滚动速度也慢了下来，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周铭哲看着镜头，一副陷入了回忆的神情，“我当年能红，靠的就是文瑜给的剧本，我这里说的剧本，可不是我拍的那部剧的剧本，而是文瑜为我和连城量身打造的cp营业剧本。公司为了炒热度，给我们安排了各种互动，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放出的那些花絮都是剧本，我们所有暧昧的对话都是文瑜一句一句教我们说的。当时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名气，为了有更多的曝光度，只能按照公司的要求来。我们上综艺，综艺上两个人互动，露馅了就重拍，拍不好就剪辑。后来我们cp火了，反而轻松了不少，知道为什么吗？”
周铭哲看着直播间被震惊的忘记发弹幕的观众，嘴角微扬，“因为，这来到了文瑜最擅长的领域，同人文。你知道她的工作室有多少写手专门负责写我们的同人文吗？数量多得惊人。她把这些同人文发布到各大平台，吸引了大量粉丝，让我们的cp热度居高不下。而且，她还会安排人在评论区引导话题，让更多人关注我们。那些所谓的粉丝自发磕cp，很大程度上都是文瑜在背后推动。”
周铭哲轻咳了一声，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在这之后，文瑜又想出了新的手段。她特地写了一些关于现生矛盾剧本，让cp粉以为我们吵架了，又安排人在网上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引导粉丝去猜测、去讨论。当热度达到她想要的程度，她就会安排和解的情节，每次都能引发粉丝们的热议和追捧，热度就这么一次次被炒起来。她还会时不时地给我们透露一些粉丝的反馈，让我们按照她的意思去调整互动方式，吸引新的cp粉。《向日葵》那个花絮，你们看过吧？就是网上说的，摄像头误拍到我低头亲吻连城的那张照片，一开始是摄影师镜头不像是偷拍的，后来是连城总会下意识看向镜头……你们知道吗？那个镜头拍了八遍，才过。”
“还有那个综艺，就是我们俩一起做饭那个。你们看见的那些对视、那些笑，都是文瑜在镜头后面举牌子。她举着‘对视’，我们就深情地看向对方。她举着‘笑’，我们就要笑得很暧昧。拍完了她还会过一遍，会指出我们的那些互动演的不像的地方，让我们重新补拍。哦，对了。你们会说，有些工作人员也会偶尔爆料，其实那些工作人员就是文瑜工作室的写手，其中也有文瑜的小号。”
“哦，对了。你们一直把文瑜误发我们私下很甜蜜的那句话当做我和连城是真的铁证，其实就是文瑜想扮成工作人员，结果切错号罢了。”
听到这，弹幕才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真的假的？】
【原来我们磕的cp都是假的啊，竟然被文瑜耍得团团转！】
【文瑜也太狠了吧，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互动太刻意了，原来是有剧本。不愧是写耽美小说的，卖麸还得专业的来指导。】
【所以你也是受害者？】
周铭哲念出“所以你也是受害者？”这条弹幕后，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共犯。那些东西我拍了，那些钱我拿了，那些人我骗了。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洗白，是想告诉你们。”周铭哲说到这，顿了顿，表情认真的盯着镜头，一字一句道：“你们嗑的那些糖，全是工业糖精。你们嗑的那些cp，全是假的。至少，我知道的，文瑜拍的那些剧，所有cp，假的占90%以上。”
很快，周铭哲的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五千、一万、两万……最后稳稳地停在十万。直播间的弹幕也也越来越密。
【所以功成名就cp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
【我去！文瑜这操作也太恶心了！】
【这特么不不就纯诈骗吗？！】
当然，也有不少的质疑声。
【这人说的不会是假的吧，就是为了博眼球吧？】
【没证据就乱说，说不定是周铭哲自己想报复文瑜呢！】
【就算是有剧本，也不能说所有cp都是假的呀，肯定有真的！】
……
【为了挣钱，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如果真的是假的，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说出来，而是现在才说！】
周铭哲看到最后一条，沉默了两秒。“为什么现在才说？”他苦笑了一下，“因为以前不敢说。说了就没资源，说了就混不下去。现在，反正娱乐圈，我也混不下去了，不如说出来痛快痛快。”他靠着椅背，看着镜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连城比我聪明。他塌房之前，先把自己洗成受害者。我塌房的时候，他踩着我上去。现在他塌了，活该。”
当看到弹幕里有人刷：“你也不是好东西！”时，周铭哲点了点头。“对，我不是好东西。这我承认。但至少我现在说的是真话。”
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下播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二万。
第二天，#周铭哲直播# 登上了热搜。紧跟着的是 #文瑜 工业糖精#、#功成名就cp纯剧本#、#耽美cp都是假的#等词条
周铭哲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八十万。评论区的画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周铭哲的评论区几乎都是骂他的。但昨晚他坦率的发言，现在不少人对他有所改观，开始夸他真性情，敢说。比那些只会卖人设的明星强多了。
孙老板第二天一早就冲进周铭哲的房间，表情很是激动：“周老师！周老师！你上热搜了！这场直播简直是爆火啊，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呢。你看这热度，咱们后续的带货、接广告啥的，都不用愁了。今天光是商务咨询就有二十多个！你要火了！你要火了！”
周铭哲接过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看着那一条一条关于商务咨询的私信。有邀他带货的。有请他做访谈的。还有几个正经品牌，说想谈谈代言的可能性。他一脸平静的看完，随后将手机还给孙老板，靠在床头，没说话。
孙老板兴奋地在那儿絮叨：“我就说你有流量吧！你看，这下打开局面了！咱们趁热打铁，再开几场直播，把耿直人设立起来！你就继续保持这个状态，想说什么说什么，越敢说粉丝越爱看！”
周铭哲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孙总，你说我以后算什么？网红？”
“网红怎么了？现在网红可比明星挣钱，更自在。”孙老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周老师，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混出什么来了？一堆黑料，一身骂名，最后连口饭都吃不上。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话题，有关注，有流量。这些流量，随便一变现，比你以前挣得多。”说完，他拍了拍陷入沉默的周铭哲，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