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经常去前线,直接在震区施救,他们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只简单包扎一下又要冲到第一线。
那天有医生开玩笑说,他们像是一块旧布,破了就打补丁,好像怎么也坏不掉。
有些人住在豪宅里,花着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卖着天下最大的惨。
而有些人,苦了累了也说不了一声,眼泪和血一块吞,最后还要为三百的补贴傻乐。
叶云归低头,看到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手。
用着文兰的身体,她没有刻意修复什么,而是和周围的医生保持一致。
“阿姐,你说我们要是有一亿元,放到银行,一年能有多少利息啊。”
“一亿元啊。”
小姑娘平日里鬼灵精怪的,有时候的想法也非常跳脱,刘医生并没有因为话题的转变感到奇怪,反而顺着叶云归的话接下去。
“现在银行利率是5个点,普通存款,放一个亿一年就有五百万。五百万呢,我到退休都赚不了那么多嘞。算上退休金,估计到死才有五百万。”
她边念着,边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叶云归,另一只手掰着指头计算着。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相当利落。
只是粗略估计一下,刘医生就放下了手。
“不敢想不敢想,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做梦都得笑醒。”
“是啊,好多个零呢。”
叶云归撕掉筷子的塑料包装,磨掉粗糙的木屑,拿起盒饭吃起来。
高博伟贪的何止一个亿,而大额存款的利息又何止五个点。
后来高博伟除了存款以外还干起了非法贷款的活计,利用阴阳合同,将巨额资金与政府买办绑定,侵吞了不少国有资产,和他嘴上求饶的说法两模两样。
经过了漫长的寄生变异,此时高博伟身上的菌丝和蛊虫们分解得更加迅速。
作为气运之子的生父,这个世界最大的金手指,他身上有隐藏的气运之种碎片。
金色的气运从他身上亮起,想要驱逐蛊虫们,可这时菌子爆开,一簇簇孢子携带着圣洁的信仰之力附着到气运之种上。
这一番景象宛若水进了油锅,气运之种碎片瞬间沸腾起来。
它形态变换得非常激烈,被孢子接触的地方产生大量腐蚀的痕迹,紧接着散发出了可怕的气味。
漆黑的污秽从腐蚀之处涌出,它挣扎着想要逃跑,但还未探头就被遍布房间的法阵困住。
一个孢子就是一处牢笼一阵杀机,铺天盖地的攻击下,污秽被硬生生撕裂粉碎,最后被规则吸入永恒炼狱。
而污秽被吞噬后,它所害死的世界之力汇集,灭世的怨恨经过净化转变成一股股功德和信仰汇集到叶云归身上,缠绕在无辜亡魂的怨恨与煞气也由叶云归一并吸收。
那些残破到破碎以至于无法转世的灵魂,被孢子们包裹,运回了叶云归的精神海里的混沌世界中。
这里充满了精神力,能够温养他们的灵体,等到痊愈那天再由混沌空间送回原本的世界。
而这些灵魂生前生后世世代代的因果也会一并迭代到叶云归身上,增强她的力量。
高博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幕后的事情的,如今的他瘫软成一堆烂泥。
那张嘶吼求饶的嘴被自己的筋络缝上,眼皮和眼球长在了一起,只留了两个小孔让他能够直视外界的情况。
他的身体其他各处开始溃烂,每个窟窿都在述说自己的不知足。
高博伟的欲望在此时被无尽放大,他想要获得金钱,想要获得权力,想要站上这个世界的巅峰。
“钱,我要钱……”
他的嘴巴发不出声音,但皮肉分离的地方开始颤抖,从他骨头中发出的音波汇集成他最真实的欲望。
“啊啊啊啊!给我钱!”
“资本,权力,政府……全都是我的台阶。”
“我要往上走,一步一步,将这群穷人贱民踩在脚下。”
他趴在地面上,开始嗅起空气中诱惑的味道。
那是他的同类,参与到了此次分赃的那些恶臭灵魂的同类。
他们身上和他一样,有着混合了腐败人性和极端欲望的腥臭,在此时是那么令人作呕,又是那么令人着迷。
高博伟享受着自己的欲望,但他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他知道,他必须去找这些同类,从他们身上获取自己空虚的东西。
腐朽的身躯拖着血迹,一步一步朝外涌去……
灾后重建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随着更多设备和医护的进入,多里的医生们终于能够喘口气。
地震的搜寻还在继续,虽然持续一个月,挖出来的大多都是尸体,但总还能发现一两个奇迹。
有个孕妇在地底待了一个月有余,她家住在山谷里头,地震一来,半个山崖都盖了下来。
好在因为当地民族原因,老民居多为石房,非常坚固,以至于孕妇并没有死去,反而还有一定的生存空间。
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孕妇靠着家里的存粮艰难生存,直到有警犬发现人的气息。
她最后的日子全靠着活下去的信念支撑,刚被救出来就胎动了。
医生抢救了很久,叶云归在附近也被紧急调了过去。
但孕妇怎么都生不出来,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
废墟之上,孕妇眼里全是绝望。
她守了一个月,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叶云归往常对这种生死自然的事情并不会干预,这属于孕妇的因果。
可在那一刻,她久违的共情了。
不是源于对气运之种的复仇,也不是对同为扭曲世界炮灰的共情,没有恨世嫉俗,没有义愤填膺,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些生命延续下去。
叶云归取了几味烈性药材出来,也准备了几种菌丝。
她想,这些药材要是不能吊住孕妇的命,她就用菌丝强行给她把命续上。
其中牵扯的因果,她一并受之。
好在,希望和奇迹同时出现。
有了药材的刺激,孕妇短暂恢复了精力,在医护辅助下最终生下了一个稍微虚弱但健全的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