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的手指还陷在冰凉的沙子里。
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但注意力已经被那个金属尖角完全吸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惊吓中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那东西露出沙面的角度似乎有些不对。
如果是自然沉落，应该是平躺或者被水流冲成某个随机的姿态。
但眼前这个尖角几乎是垂直向上，不是被强大的冲击力崩到这儿的，就是被刻意插的。
苏可可伸出手，轻轻在尖角周围拨开一层薄沙。
金属表面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形状也渐渐清晰。
苏可可干脆整只手插进沙里，握住那个东西用力往外拔。
手指扣住棱角的时候，掌心传来一种熟悉的触感——
这东西还是军工级合金制成的？
终于，在虞纣的帮助下，半个巴掌大的金属勋章被她从沙子里拽了出来。
勋章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银光，边缘被海水腐蚀得有些斑驳，但表面依旧光滑。
正面刻着一串编号，刻痕很深，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笔画依然清晰。
023。
苏可可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这个编号。
这是......墨玉的？
她翻过勋章，背面是一艘军舰的轮廓，线条简洁有力，舰首微微上翘。
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刮过。
虞纣游过来，鱼尾在她身边轻轻一摆，带起一小股水流。
他低头看着苏可可手心里那枚勋章，眼睛微微眯起来。
“是墨玉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是帝国第23舰队的队长。”
“这枚勋章，是帝国军部颁发给舰队长的专属标志，每个舰队长只有一枚。”
“材质是特殊合金，据说能扛住歼星炮的余波。”
苏可可把勋章翻过来，一边用指腹摩挲着背面那艘军舰的轮廓，一边问：
“这东西很贵重？”
“不是贵重的问题。”
虞纣的手伸过来，轻轻点了点勋章背面那个军舰标志。
“这是身份象征，舰队长丢了勋章，比丢了命还严重。”
“军部有规定，勋章必须随身佩戴，不得离身，不得转借，不得遗失。”
“遗失者，轻则记过，重则撤职。”
他顿了顿，尾鳍的尖端轻轻点了一下沙地。
“墨玉不可能把它弄丢，除非——”
虞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可可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的手指攥紧了勋章，边缘硌得掌心隐隐作痛。
“她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勋章。
墨玉把它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苏可可把勋章举起来，对着头顶那点微弱的荧光仔细观察。
“023”三个数字刻得工工整整。
突然，她注意到“0”的内圈上好像刻了什么。
她把勋章凑近眼睛，眯着眼辨认——
是一个箭头，指向勋章的边缘。
苏可可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勋章的侧边有一圈极细的螺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应该不仅仅是勋章，还有别的用处。
“周围再找找！”
苏可可把勋章攥紧，蹲下身。
她没有盲目地刨沙，而是先观察沙地的表面。
海流的方向是从西向东，沙面上的波纹也顺着这个方向。
但有一小片区域的沙纹是乱的，像是被翻动过，又被刻意抹平。
她伸出手，在那片区域轻轻按了按。
“小鱼！过来帮帮我！”
虞绯听到苏可可喊自己，立刻扑腾着小胖尾巴游过来。
她用尾巴在地上一拍，直接把沙子拍起好几层。
“别急，慢慢来，小心别弄坏了。”
苏可可说着，用手掌轻轻推开表面的浮沙，里面竟然埋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和之前在垃圾场发现的那个差不多，但材质完全不同。
这个盒子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是涂了一层吸光材料，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边角被磨得很圆润，锁扣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那枚勋章一模一样。
苏可可把勋章拿出来，对准凹槽，轻轻按下去。
咔哒。
锁扣弹开，盒盖慢慢升起，没有一丝卡顿。
几百年的海水腐蚀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角已经磨损发白，但皮质依然柔软。
内页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虽然微微泛黄，边缘也有些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
苏可可先拿起了地图，小心地展开。
地图很大，铺开来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长，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这是......时之林的地图？！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地图上，时之林被画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用虚线框住。
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
“浓雾区，能见度低于一米，磁场紊乱，指南针失效。”
边缘处画了几条路线，都被红色的叉叉掉了，旁边写着“死路”“回头”“差点出不来”之类的批注。
唯有一条路线，用红色笔画了一遍又一遍。
那条路线蜿蜒曲折，穿过海藻林，绕过一片标注着“暗流”的区域，再经过一片画着骷髅头标记的“食人鱼群”，最终通向时之林的最深处。
终点处画了一个五角星。
五角星旁边写着一行字，但被墨迹洇开了，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门”、“回”。
苏可可的心跳加速。
门？回家的门？
虞纣的视线也落在那张地图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尾鳍紧紧贴在身侧。
“这是墨玉画的？”
苏可可把地图小心地叠好，放回盒子里，扣好锁扣。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可大人，这个盒子要带回去吗？”
虞绯游过来，小短手扒着盒子的边缘。
苏可可点了点头。
“带回去慢慢研究，这里不是看东西的地方。”
“我们先回去吧。”
她把盒子收好，正准备转身离开——
“苏可可。”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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