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答案。
托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史蒂夫是在两个小时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赶到巴基的公寓时，门是开着的。
巴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巴基，托尼来过？”史蒂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巴基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平板电脑递给史蒂夫。
史蒂夫接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他的表情，在看到那视频的瞬间，凝固了。
他很早之前就从尼克弗瑞那里得知了真相。
他知道是巴基杀了托尼的父母，知道霍华德和玛丽亚是死于九头蛇的阴谋，知道他的好朋友手上沾着他另一个好朋友父母的血。
但他没有告诉托尼。
他想过告诉他，很多次。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对托尼说“你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我最好的朋友杀了他们”。
他害怕，害怕托尼会崩溃，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巴基。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巴基，选择了把真相埋藏起来，以为只要不说，一切就不会变得更糟。
他错了。
“巴基，我去找他，我会跟他解释。”史蒂夫的声音很轻。
“解释什么？”巴基抬起头“解释你明知道真相，却选择瞒着他？解释你为了保护我，让他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谎言里？”
史蒂夫说不出话。
“史蒂夫。”巴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应该瞒着他，你应该告诉他的，从一开始就应该。”
“你那个时候被九头蛇组织控制了，那不是你的本意。”
“但不管怎么说，是我杀了他的父母，史蒂夫，我掐死了他的父亲。
我的意识虽然被压制了，但我的手，是真的，他们的死，是真的。
史蒂夫，接下去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你应该让他来找我报仇，那是他应得的。”
“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史蒂夫的声音很坚定，但眼眶已经红了。
巴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很苦，很苦。
“你还是这样，永远都在保护别人，却从来不管自己。”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托尼回到斯塔克大厦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佩珀·波兹站在门外，敲了三次门，没有人回应。
贾维斯告诉他，老板的生理指标异常，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持续升高，建议进行医疗干预。
但佩珀没有强行开门，她知道托尼，知道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把自己关在那些冰冷的机器中间，直到他能想清楚该怎么做。
傍晚时分，实验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托尼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里，握着那个平板电脑。
“佩珀，我要去找巴基·巴恩斯。”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显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闻言，佩珀没有反对，而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份文件的内容，知道托尼发现了什么，也知道他此刻的平静意味着什么。
“你要怎么做？”她轻声问。
托尼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战甲库，站在那套最新的mark战甲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穿上战甲，飞向了布鲁克林。
史蒂夫和巴基还在那间小公寓里，他们没有离开，因为他们都知道，托尼会回来。
果然，窗户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红金色的战甲从天而降，落在公寓对面的街道上。
战甲的面罩打开，露出托尼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史蒂夫，让开。”他的声音从战甲的扩音器中传出，冰冷，没有感情。
史蒂夫站在巴基身前，盾牌已经握在手中。
他的脸上，是托尼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坚定，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的痛苦。
“托尼，听我说.....”
“我说，让开。”托尼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战甲掌心的能量炮已经开始充能，发出嗡嗡的低鸣。
“我不会让开。”史蒂夫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盾牌的手在微微发抖。
“托尼，我知道你很愤怒，我知道你有权利愤怒，但杀了他，不会让你的父母活过来。”
“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是他杀了我的父母，你一直都知道。
可你选择了保护他，而不是告诉我真相。
你凭什么？史蒂夫，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我怕现在这种情况的出现。”
“所以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所以你就选择隐瞒？你所谓的正义呢？”托尼的声音骤然提高，能量炮的光芒在夜色中刺眼如刀。
“够了！”
巴基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嘶哑，却像一把刀，切断了托尼的话。
他从史蒂夫身后走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面对托尼。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那条金属手臂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斯塔克，是我杀了他们，我掐死了你的父亲，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我记得你父亲的手在我手里渐渐失去力气，记得你母亲的眼睛在倒下之前还看着我，我记得一切。”
托尼的能量炮亮到了极致，嗡嗡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你想报仇，就动手，我不会反抗的，杀了我吧！”巴基没有防御，没有闪避，只是站在那里。
“巴基！”史蒂夫上前一步。
“别过来。”巴基头也不回，“史蒂夫，这一次，让我自己解决。”
他直视托尼的眼睛，那双蓝色的曾经在二战战场上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坦然。
“动手吧。”
托尼盯着他，盯着这个杀死了他父母的人，盯着这双沾满了他父母鲜血的手。
能量炮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只要他扣下扳机，只要零点几秒，这个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一秒，两秒，三秒。
但能量炮的光芒，最终还是缓缓熄灭了。
托尼放下手，面罩合上，遮住了他的脸。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声音中的颤抖和破碎。
“你不配死在我手上，史蒂夫，你我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朋友了，而是敌人！”他说，转身，飞向夜空。
红金色的光芒消失在云层中，留下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和一地碎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