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从银色变成了深绿色，肌肉膨胀到三米高，手臂粗得像树干，手掌大得像锅盖。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残存的玻璃全部碎裂，整栋楼都在颤抖。
他一拳砸向爱丽丝。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穿坦克的装甲。
空气在拳头的压缩下发出爆裂般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墙壁上的石灰全部震落。
爱丽丝没有躲。
她伸出手，接住了那一拳。
振金手掌和浩克的拳头碰撞的瞬间，产生的冲击波比斯克鲁人自己的咆哮还要强大十倍。
整栋楼的地板从中心向四周炸裂，六层楼的楼板全部塌陷，砖石、木料、灰尘像瀑布一样向地下室倾泻。
但爱丽丝和斯克鲁人没有掉下去，他们悬浮在坍塌的废墟上方。
一个振金身体和一个浩克巨躯，在漫天的灰尘中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斯克鲁人看着自己的拳头被那只纤细的手掌牢牢抓住，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用力抽手，抽不动。
他再次用力，还是抽不动。
爱丽丝的手指像五根振金钢钎一样锁住了他的拳头，不管他用多大的力量都无法挣脱。
他的浩克形态并没有无限的力量增长潜力，所以这已经是他的极致力量了。
他越发恐惧了，就在这时候，爱丽丝握紧了手指。
振金的硬度和浩克的骨骼碰撞，发出了一种尖锐的让人牙酸的声音。
斯克鲁人的拳头在爱丽丝的握力下开始变形。
不是浩克的身体不够强，而是振金的硬度远远超过了生物组织的极限。
他的掌骨在碎裂，指骨在弯曲，整只手在爱丽丝的掌心被挤压成了一团变形的肉块。
斯克鲁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是浩克的咆哮，而是真实的充满痛苦的惨叫。
他的身体从浩克形态开始崩溃，绿色的皮肤褪去，膨胀的肌肉萎缩。
三米高的巨躯在几秒内缩回了正常人类的尺寸。
他跪在废墟中，左手握着已经变形的右手，脸因为疼痛而扭曲。
“我再问一次，你在哪里见到的银影侠？”
爱丽丝蹲下来，眉心宝石的光芒照亮了斯克鲁人满是冷汗的脸。
斯克鲁人咬着牙，没有回答。
爱丽丝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心灵宝石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色脉动，而是一种强烈的刺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白光。
光芒从宝石中涌出，沿着爱丽丝的手指，进入了斯克鲁人的额头，渗透了他的颅骨，深入了他的大脑。
斯克鲁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记忆正在被读取，不是被询问，不是被审问，而是被直接提取。
爱丽丝的意识通过心灵宝石侵入了斯克鲁人的神经系统。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样切开他的意识防御，直达他记忆的最深处。
画面在爱丽丝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斯克鲁人的母星，一个燃烧的世界。
火焰和熔岩覆盖了地表，大气层被撕裂，海洋被蒸发，数十亿斯克鲁人在绝望中尖叫。
逃离，飞船在宇宙中漂流，数百万人挤在不到十分之一容量的舱室里。
食物和水在消耗，疾病在蔓延，死亡在每一个角落等待。
遇到星级海盗，不，不是海盗，是某种宇宙中的掠夺者。
他们抢走了斯克鲁人飞船上的大部分物资，杀死了上千人，然后扬长而去。
遇到克里人的巡逻队，克里人和斯克鲁人是世仇。
但巡逻队的指挥官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不值得浪费弹药。
一颗星球。
一颗蓝色的有生命的，被云层覆盖的星球。
斯克鲁人的飞船降落在那里，他们以为找到了新的家园。
但星球上的原生生物比他们想象的更致命。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又有数十万人死于未知的病毒和野兽的攻击。
然后一艘冲浪板一样的银色的在宇宙中滑行的东西。
上面站着一个人，一个通体银色的人，那正是银影侠！
斯克鲁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那颗蓝色星球的轨道上。
银影侠从宇宙深处飞来，速度极快，但在经过斯克鲁人飞船附近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颗星球，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飞去，消失在了星系的另一端。
没有对话，没有接触，甚至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斯克鲁人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他，仅仅几秒钟。
但那几秒钟已经足够一个斯克鲁人的变形者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星球不是地球。
那颗星球的坐标，爱丽丝在斯克鲁人的记忆中看到了。
它在仙女座星系的一个旋臂上，距离地球大约两百五十万光年。
银影侠出现在那里，说明他正在那个星系中寻找适合行星吞噬者吞噬的星球。
而地球，不在那个星系。
爱丽丝松开了手。
斯克鲁人瘫倒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透了他全身的衣服。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人类的白人男性的棕色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平静，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过话。
“读取了你的记忆。”爱丽丝站起来，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
斯克鲁人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你……你要杀我吗？”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眉心宝石的光芒暗了下去，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
“不，但我会抹掉你关于变形能力的部分记忆。
不是全部，只是让你无法再精准地复制别人的外貌。
你还可以变形，但你再也变不出银影侠、浩克或者托尼·斯塔克了。”
斯克鲁人的脸变得惨白。
“你……你不能这样！”
爱丽丝的手再次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心灵宝石发出了一道柔和的光。
斯克鲁人的眼神涣散了，身体软了下去，倒在了废墟中，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他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他记忆中的那些精准的，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变形模板。
全部被爱丽丝抹除了，像是用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爱丽丝站起来，转身走向废墟的出口。
她的身后，斯克鲁人安静地躺在碎砖和灰尘中，像一堆被人丢弃的旧衣服。
他不会死，但他就像是被拔了刺的豪猪，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