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脸色铁青,因为虞尧的不守规矩,而在他读完课文直接坐下后,怒气值更是直线上升。
“你叫什么名字?连老师的要求都不遵守,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我没有让你坐下你就直接坐下,一点上课的规矩都没有,站到教室最后面去!”
虞尧慢条斯理从座位上起身,“对不起啊老师,我刚转来,看他们读完直接坐下所以我也坐下了,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老师,除了不能直接坐下,我们班还有别的规矩您也提前说了呗,免得让新转来的同学无意冒犯。”
这样一通滴水不漏的话术一出来,英语老师再想挑刺也实在拿虞尧没办法,面色阴沉地让他坐下了。
班级里隐形的霸凌愈演愈烈,起因是大课间期间,有同学在玩闹时撞上碰巧路过的程斌,两人没有站稳双双摔倒在地。
很微不足道的摩擦,但那位男同学性格暴躁,直接把错误全归咎在程斌身上,二话不说在教室把人揍了一顿。
五大三粗的男生揍起人来毫不手软,拳拳到肉,程斌那体格挨了两下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又任由男生骑在他身上甩了几个耳光。
旁边的同学都事不关己看着,没有一人上去阻拦,甚至兴奋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有人在呐喊助威:“谢哥牛逼!打得好!”
“不要再打了,老师来了。”这时有人瞥见走廊外班主任匆匆赶来的身影,急忙提醒道。
抬头看去,果然是教导主任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一同回来的安幼清。
一班的班主任就是教导主任,安幼清扶着门框指向打人的男同学,“老师,就是他欺负同学。”
教导主任拍了拍安幼清的肩膀,严肃道:“好的同学,我来处理。”
随后就将打人的男同学带走了。
躺在地上的程斌垂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在安幼清俯身准备将他扶起来时轻轻借力站起来,低声道谢。
男生鼻青脸肿,身形佝偻踉跄地回到座位上。
“同学,你身上的伤……”安幼清还想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但程斌已经把头埋进臂弯里趴在桌上睡觉了。
安幼清喊他他也装作听不见,只能回到自己座位了。
“啧,”虞尧不满道,“你管他干嘛,小心别人以后换欺负你。”
他注意到那个男生被教导主任喊走时有意无意间看了眼安幼清,说不定已经在计划怎么欺负他了。
“他太可怜了。”
安幼清小声说:“又没人欺负我,你再这样说别人打你我不管你了。”
“哈,谁这么不长眼敢打我?”
虞尧不是说大话,就这副本里的人,能伤到他一根头发算他白活了。
而在晚自习后被关在教室出不去的虞尧此刻恨不得穿越时空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浓烟滚滚的教室,待一秒钟都让人觉得煎熬,虞尧在理智思考是否要直接穿过烈火。
这件事还要从教室那场霸凌事件说起,霸凌者名叫谢易,成绩一般,听说家里有钱,学校里的那栋档案楼就是他家捐的,在班级里人缘不错,有一群狐朋狗友,性格强势自负。
欺负程斌纯粹是那时心情不好,程斌往他跟前凑正巧撞枪口上了,看他不爽就顺手打了顿。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说教的话他都听腻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左右学校不会严惩他,随便给程斌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谢易去教室把程斌喊来办公室,教导主任和蔼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同学,你们之间只是一点小摩擦吗?如果谢同学欺负你,一定要大胆讲出来,老师会给你主持公道。”
“是啊,”谢易搭着程斌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他手掌紧紧捏着程斌的肩膀,语气含着淡淡的威胁,“你实话实说就行,程斌,我有霸凌你吗。”
长久的沉默后,程斌终于轻轻摇头,“没有。”
直到程斌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谢易脸上的假笑都没有褪去,脸上闪过疯狂的狠厉,“你给我等着。”
教导主任敲了敲办公桌,警告道:“别太过火。”
“知道了。”谢易满不在乎随口回应,显然没把教导主任的话放在心上。
教室里,从办公室回来的谢易闲庭信步来到安幼清面前,而少年正在冥思苦想一道棘手的物理题,鸦黑的羽睫垂落,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倒影。
谢易忍不住伸手想要拨弄他睫毛的冲动,被安幼清偏头躲过,他拧着眉不开心地看向男生,“你做什么?”
“没什么,想和你交个朋友。”谢易表明自己友好的态度,他摊开手掌放着一块巧克力。把巧克力递给安幼清,“可以吗?”
“不可以。”安幼清拒绝。
谢易像是听不懂人话,在安幼清明确拒绝后还硬是把巧克力塞给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晚自习后等我,不然我找人揍你了,不对,不然我就找人揍程斌了。”
这番威胁的话没有吓到安幼清,反倒是让虞尧颇为不满,尤其是知道安幼清真的打算留在教室等谢易后,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这么笨,万一他真把你关在教室里想做点什么,你这小身板跑都跑不掉。”
“他根本就打不过我!”
“对对对,你最厉害,不准去听到没!我替你去。”虞尧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孤男寡男在教室里私会,谢易那浓眉大眼一看就不像良家妇男。
安幼清拗不过他,只能同意跟着他一起。
晚自习下课后,虞尧依旧觉得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回宿舍睡觉吧,我看看他要搞什么鬼。”
“不要,我和你一起。”
虞尧压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也行吧,在我身边也比较安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随着教室的人越来越少,虞尧顺理成章坐到安幼清旁边的座位上,他还在写白天老师布置的作业,虞尧看了会儿,没看懂,又开始对着窗外发呆。
而就在这时,虞尧突然看见林哀从外面快步走过,正要起身,却听到旁边安幼清的声音:“怎么还没有来呀?”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而谢易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虞尧说:“我出去看看,你跟着我。”
两人来到教室正门,安幼清先一步出门,而在虞尧紧随其后时眼前闪过一丝银光,脚步顿住,他伸出手,横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细线,直直崩紧悬在空中,正好是虞尧眼睛正前方。
虞尧手指落在细线上,刹那的接触就让锋利的丝线在手指上留下狰狞的伤口。
虞尧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往前一步,这根丝线能轻松将他脑袋削成两半,第一时间他就看安幼清,发现这根丝线的高度正好越过他的头顶。
很明显,这是特意为他设下的陷阱。
会是谁?谢易还是刚刚一闪而过的林哀?
“快走。”虞尧准备让安幼清先行离开,而他打算扯下丝线后续再去寻找丝线是谁布置的,提前防备丝线并不会割开他的手心,虞尧拽住丝线用力一扯,不知牵动哪里的机关,教室门头顶突然洒下一阵粉末。
窸窸窣窣往下落,伴随呛人的气味,虞尧眼睛被熏得难以睁开,哪怕及时屏住呼吸,还是难以避免吸到粉末,他边咳嗽边向外走去。
勉强睁开眼睛,眼前闪过的是安幼清惊慌失措的表情,迅速牵起他的手,“别担心,走,先离开这里。”
此时,谢易终于来到教室外,他看向略显狼狈的虞尧,不满道:“他怎么在这里?”
安幼清正要解释,虞尧率先伸手拦住他,“有话快说。”
“这里不方便,跟我来。”
谢易转身向楼上走去,两人迟疑片刻,谨慎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来到十八班门口,那场火灾后,这里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就充当了废弃纸张存放处,一摞摞废纸堆放在墙角。
墙壁被烟熏得漆黑,隐约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砖,谢易先一步走进教室,伸手摁了两下墙上的开关,灯管发出脆弱的电流声,没法再亮起。
谢易伸出手指抹了把墙壁上的烟灰,“真是奇怪的火灾,你们说,会是谁放的火?”
学校领导对外宣称火灾是电路老化短路的意外,但听谢易的语气,像是笃定是人为放的火。
“是你这种人放的吧。”虞尧不遗余力吐槽。
谢易勾唇,手腕一翻,瞬间手里出现一把尖刀抵到身边的安幼清脖颈处,“恭喜你,猜错了。”
“后退,去教室正中心。”
虞尧嗤笑,“你觉得你能……”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谢易手里的刀再次往下压去,似乎马上就要刺破安幼清脆弱的脖颈,“我说,退后。”
他这一系列动作快乐不像话,甚至安幼清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挟持,半搂半抱向教室外走去,同一时间,虞尧抵达教室中央空旷处。
在教室门上锁后,虞尧心中唯一的想法是,幸好安幼清被他带出去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紧闭的门窗都预示着这一切是蓄谋已久,他来到门口,屈指敲了敲,门外没有动静。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虞尧皱眉,扬声喊了几句安幼清的名字,没有听见他的回应。
倒是响起另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虞、尧,”谢易轻笑,“给你两个选择,死在教室里,或者是,死在我手里。”
“我选你全家死在我手里,你把安幼清怎么了?”虞尧狠狠踢了两脚紧闭的大门。
靠!副本里的门都这么结实吗!
“别白费力气了,这门是打不开的,好心告诉你,这可不是我锁上的。”
“至于你说的人……”谢易伸手戳了戳晕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了。”
话音未落,谢易来到窗户前,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外面就将玻璃窗打开,他手里拿着点燃的打火机,伸精准抛在角落里。
那里放满了易燃的纸张,火势瞬间蔓延,将教室和窗台隔离成两个区域,唯一的出口被烈火堵住,火光外,谢易面目阴毒,“本来想杀的人不是你……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非要坏我好事……”
安幼清被他单手搂在怀里,谢易从他的脸颊摩挲到下颚,举止轻薄下流。
虞尧目眦欲裂,“你再敢动他试试?”
“呵,”谢易不屑道,“就凭你?”
火焰的温度很高,但火势并不大,教室里除了那堆纸外就没有其他易燃物,只要等纸张燃烧干净,就能轻松出去。
虞尧理智分析,但在看到谢易那样对待安幼清后,他就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直接飞奔踏入熊熊燃烧的烈火,三两步攀上窗沿。
“!”谢易再想把窗户关上已经来不及了。
虞尧手掌抵住半开窗户,微微用力,整面窗户被他推倒在地,他蹲在窗台上,纵身越下,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就随手拿起碎裂的玻璃片,直冲谢易的要害。
他手里还有刀,勉强接住虞尧的一击,下一秒,尖刀被虞尧轻易挑飞,尖锐的玻璃片悬在谢易的眼球上,虞尧笑问:“你想死在哪里?”
“你敢!”谢易垂死挣扎,“你敢动我,学校不会放过你。”
回答谢易的是虞尧刺入他手心的一根刺。
谢易顿时面色扭曲,躺在地上苦苦呻吟。
而做完这一些后,虞尧迅速爬向躺在一旁的安幼清,谢易把他随意安置在角落里靠坐着,脸上被他摸过的地方泛起浅淡的薄红。
不知道谢易在这么短的时间用什么办法让他晕倒,虞尧抱着他的身体轻轻喊了几句他的名字,竟真的让他醒来了。
安幼清缓缓睁开眼,懵然地看着虞尧,而下一秒,瞳孔放大,“小心——”
虞尧全身心系在安幼清身上,没有留意后面的谢易没了动静,谢易右手手掌刺了个对穿,手臂麻痹失去知觉,他满眼恨意,奋力捡起自己的尖刀乘其不备扎进虞尧的后心窝。
他歇斯底里怒吼道:“你给我、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