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看对眼

　　令牌那随意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如同投入凝滞湖面的石子，在幻曜辰紧绷的意识中激起层层警惕的涟漪。

　　对方能瞬间冻结整个永恒世界，能一眼看穿「噬天」本质和他所有布置……这份实力和眼力，早已超出了幻曜辰对“冰狼之主”乃至已知绝大多数存在的认知。

　　面对这近乎摊牌般的提议，幻曜辰被压制的意识艰难运转，强行凝聚起一丝意念，直接“回应”那令牌中的存在：

　　“有这事？前辈？” 他的意念如同锋利的冰锥，刺向那温润的光团，“冻结我的世界，在我突破的生死关头现身……这闲事，管得未免太‘巧’了些。阁下究竟是谁？冰狼之主，可没这份能耐。”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能在你玩命赌博时，突然跳出来说要帮你提高胜率的“好事”，背后往往标着无法承受的价码。

　　令牌似乎对幻曜辰的警惕毫不意外，甚至轻轻晃动了两下，仿佛在笑。

　　“嘿，警惕性还挺高，不错不错，没白瞎你这身血脉和这一方世界的底子。” 令牌的声音依旧随意，但那股子沧桑感似乎浓了一些，“至于我是谁嘛……冰狼之主那小家伙，算是我不知道多少代之后的徒子徒孙吧，他给你的令牌，勉强算个信物。”

　　“小家伙？” 幻曜辰意念微动。

　　冰狼之主在他眼中已是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在这令牌口中，却成了“小家伙”。

　　“至于我本尊嘛……” 令牌顿了顿，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却又带着某种苍茫野性的气息，极其细微地泄露出一丝，仅仅是这一丝，就让幻曜辰的灵魂核心都为之颤栗，“你可以叫我——冰狼神主，可是你们口中说的住在天上的神仙。”

　　幻曜辰的龙眸深处，瞳孔骤然收缩。

　　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火山般喷涌。

　　（为什么？一尊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疑惑了？觉得神怎么会找上你？” 冰狼神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能直接读到幻曜辰那翻腾的思绪，语气带着点玩味，“很简单啊，我看上你了，小龙崽。”

　　这话说得直白又古怪，让幻曜辰本就混乱的思绪更添一丝荒谬。

　　“看上我什么？这身血脉？还是这个半吊子的‘世界’？” 幻曜辰的意念冰冷，并未因对方是“神”而变得恭敬，反而更加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神只的青睐，恐怕比世人的算计更加致命。

　　“都有点吧，不过最重要的是……你挺对我胃口。” 冰狼神主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够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够隐忍，心思也够深；最关键的是，有担待，为了身边那几个小家伙，连这种四成把握的玩命突破都敢试……啧，像我年轻时候。”

　　“所以呢？” 幻曜辰不为所动，意念紧逼，“阁下现身，总不会只是为了夸我两句，或者发发善心，帮我这小龙崽提高点突破成功率吧？代价是什么？”

　　“爽快！” 冰狼神主似乎很欣赏幻曜辰的直接，“代价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看你顺眼，觉得你是个不错的苗子，所以……”

　　令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虽然那点玩世不恭依旧没完全消失：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神位继承人。”

　　幻曜辰的意念猛地一滞。

　　（神位……继承人？）

　　“简单说，” 冰狼神主似乎怕他听不懂，用更直白的话解释道，“就是接我的班。等我哪天不想干了，或者干不动了，你就有机会坐上我的位置，继承我的神职、我的部分力量、我的……嗯，大概还有我的仇家什么的。当然，不是现在，你还差得远呢，先得通过我的考验，慢慢培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你看这买卖多划算”的诱惑：

　　“只要你现在点个头，答应做我的继承人候选。我就可以出手，帮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突破到伪神后期。不仅成功，还能让你的根基打得比你自己瞎折腾要稳固十倍！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四成变十成，还附赠未来成神的门票哦！”

　　幻曜辰沉默了，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更深的疑虑。

　　（一尊神，主动找上门，要收自己做继承人？就因为看对眼了？这理由比“发善心”还要离谱。）

　　“为什么是我？” 幻曜辰的意念再次凝聚，“宇宙浩瀚，生灵无数，天资卓绝、心性坚韧者如恒河沙数。阁下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问得好！” 冰狼神主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笑意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原因嘛，很多。比如你的血脉很特殊，和我的路子有点缘分；比如你这‘世界’的雏形，有点意思；再比如……你身上，有‘他们’留下的痕迹，却又挣脱了出来，这很有趣。”

　　“‘他们’？” 幻曜辰心中一震。

　　“这个嘛，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冰狼神主显然不打算多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怎么样，小龙崽？机会难得哦。答应我，现在就能稳过这关，实力大涨。不答应嘛……”

　　令牌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语气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就继续赌你那四成……哦不，算上我这番打扰，你心神已乱，现在恐怕连三成都不到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咯！”

　　一边是看似稳赚不赔、一步登天的“神位继承人”诱惑，以及几乎百分百成功的突破保障；另一边，是跌到谷底的成功率，以及失败后身死道消、一切成空的绝境。

　　而冰狼神主，这位突然出现的、自称神只的神秘存在，就悬浮在他眼前，散发着温润而莫测的光芒，等待着他的抉择。

　　幻曜辰无法判断，冰狼神主展现的力量层次远超他的理解，其动机更是迷雾重重。

　　仅仅因为“看对眼”就选定继承人？这理由比突破更让幻曜辰觉得危险。

　　就在这思维近乎陷入死结的僵持时刻，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声音，突然、清晰地，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傻小子，发什么愣呢？赶紧答应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