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意识重新凝聚时，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漫长又轻盈的梦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无数光点从房间的灵雾中剥离，飞速汇聚，勾勒出骨骼、经脉、血肉、皮肤。
过程安静而迅捷，仿佛时光倒流。
他睁开眼，慵懒得伸了一个懒腰，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命力，不由喜笑颜开。
“啧，这挂开得我自己都心虚啊，不过我觉得可以更猛点，直接秒复活就更爽了。”
他嘟囔着，赤条条地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向石柱上的计时符。
符阵微光浮动，显示出一行清晰的小字：三百六十五日又三个时辰。
一年。
精准得可怕。
“成了！”江野猛地握拳，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十倍浓度，一年复活！那要是二十倍岂不是……”
他硬生生压住几乎要冲出口的欢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计算。
“沉星灵境当年那个浓度和现在应该是差不多的，我当时‘死’了十年，实际上外界只过了不到一年……时间流速和灵气浓度，这两个变量当年是搅在一起的。但在这里，时间流速是锁死的，纯看浓度！”
他越想眼睛越亮，像夜里偷到鸡的狐狸。
“聚灵阁的灵气供应上限……按山主那手笔，百倍浓度绝对没问题！甚至可能更高！”
“我现在化神六层，百倍浓度下，复活一次可能只需要一个多月？就算将来到了返虚、合体，复活时间会随着修为境界暴涨而延长，但……三万年！整整三万年的时间拿来修炼，就算是猪也可以到合体了吧？这哪是闭关，这分明是……”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刷级圣地。”
说干就干。
江野一个箭步冲到石柱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灵枢”旋钮。
这一次，他没有再小心翼翼，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旋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顺时针拧到了底！
“咔哒。”
旋钮发出清脆的锁定声。
刹那间，天地色变——不对，是房间色变。
轰！！！
原本温顺弥漫的灵雾骤然狂暴，像是平静的海面被砸入了万吨巨石。
汹涌澎湃的灵气从房间四壁、地板、穹顶疯狂喷涌而出，不再是雾气，而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呼啸旋转的青色气流！
一道粗壮的灵气龙卷风在房间中央骤然成型，底部连接着地板某处看不见的灵脉出口，顶部几乎要撞上模拟的苍穹星图。
狂暴的吸力拉扯着房间里的一切，江野本人也差点被卷飞，连忙趴下，死死抱住沉重的石床边缘。
“我……去……”风声呼啸中，他勉强抬起头，头发被吹得笔直向后，眼睛都很难睁开。
小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墙壁上温润的玉光急速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
与此同时，聚灵阁地下百米处，某间布满星辰轨迹运行图般的监控静室内。
“警告！甲字一号聚灵单元灵力负载超标！已达设计峰值百分之一百五十！持续上升中！请及时加固！”冰冷的阵灵提示音响起。
负责今日轮值的是一位姓陈的合体期教员，闻声吓得手里的古籍都掉了。
“甲字一号？那不是山主特意交代、封闭三百年的那个单元吗？里面不是只有江野那小子？”陈教员慌忙调出水镜，只见代表灵脉压力的符文一片刺眼的赤红，还在不断加深。
他额头瞬间冒汗：“这混账小子在里面搞什么？拆家吗？！”
不敢怠慢，立刻双手掐诀，调动塔内储备灵源，化作一道道稳固符文，隔空打入甲字一号单元的外壁。
青铜小阁楼外表顿时泛起一层厚重的玄黄光晕，剧烈的震颤缓缓平复下来，但内部那恐怖的灵气波动，隔着屏障都能隐隐感受到。
陈教员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山主啊山主，您这到底是让他闭关，还是让他测试聚灵阁的抗击打能力啊……”
……
房间内，龙卷风渐渐平稳了一些，不是因为灵气喷涌减弱，而是因为——灵气太浓了，开始液化。
淡青色的灵液如同雨滴，从龙卷风中析出，滴落在地面，竟然没有蒸发，而是迅速汇聚成小小的水洼，然后扩大，蔓延……不过片刻功夫，房间底部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纯粹由液态灵气组成的“水池”。
更惊人的是，在灵气最浓郁的龙卷风核心处，一些灵液在高速旋转和极致压缩中，开始凝结、固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一块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晶体，叮叮当当地掉落在灵液池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那是纯粹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天然灵石！
而且品质高得吓人，比外界流通的上品灵石还要纯净数倍，在灵雾中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晕。
江野趴在水池边，伸手捞起一块，入手温润，磅礴精纯的灵气几乎要顺着皮肤毛孔钻进来。
“好家伙……灵液泡澡，灵石铺地……这VIp包厢的待遇可算上来了。”江野咧开嘴，把灵石随手丢开，脸上毫无贪恋，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实验期待。
“浓度应该差不多到极限了，再高这屋子怕是要炸……山主肯定在帮我兜着。”他感受着空气中那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灵气威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又在发出哀鸣——浓度太高，未经炼化直接吸入，对低阶修士反而有害。
但江野不在乎。
“那么……第二次实验，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在灵液池边盘膝坐好，身下是冰凉浓郁的灵液。
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呛到，吸进来的根本不是空气，几乎是液态灵气的混合物。
眼神再次变得专注、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科学怪人般的虔诚。
体内法力，逆向运转。
生机剥离，神魂寂灭。
一切再次归于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