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便如同炸开了锅。
“江野？哪个江野？”
“还能是哪个！三百年前那个！！”
“就是在青云派创下百战百胜的那个啊！”
“对！他还创下了南洲大比积分记录！当年直接秒了苏晚晴！”
“人妖战场上被合体期的玄陀追杀了十天的那个？！”
“还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事被飞快翻出，每说一件，周围人看向江野的目光就更诡异一分。
虽然讨论很多，但是最重要的——江野已经魔化，正在通天塔内接受净化——这件事老一辈的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
和这些小辈说了也不懂，而且这是禁忌，当年魔化金翅大鹏和玄龟，可是把西洲打没了。
江野本人倒是十分淡定，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对着那瓶悬浮在身侧的“清心丹”撇撇嘴：“啧，三百年不见，沈大少爷倒是小气了不少，你们沈家中道家落了？”他手指一弹，那瓷瓶滴溜溜转了个圈，飞回沈怀秋怀里，“省着点吧，振兴沈家的重任可全交给你了！以后管好家里小朋友就行，别见着人就吠，显得家教疏松。”
沈怀秋一听这话，立马抽剑，指着江野，面若寒霜：“你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样讨厌，再胡言乱语，我们就现在补全当年没打的那一架！”
南宫离闻言，眉头一挑，冲着沈怀秋竖起一个大拇哥。
他这些年和沈怀秋也是切磋过不少场，两人在剑道比拼上算是五五开，可惜修为始终弱了沈怀秋一线，由此在五洲青年剑修排行榜上他第六，沈怀秋第五。
要是他第五，沈怀秋第四，这都好说，可偏偏是五六的排名。
现在江野要是帮自己揍沈怀秋一顿，自己隔天再去挑了这货，那自己不就是前五了？
“这才对嘛！沈家虽然没落了，但是你这桀骜的气质不能丢！光打多没意思，不如....再来点紧张刺激的赌注？”
江野眼睛放光，他自然知道沈家依旧坚挺，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再宰一次这冤大头。
“你！来就.....”
沈怀秋脾气依旧火爆，刚想开口，却见人群外急匆匆跑来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焦急，径直冲到沈怀秋身边快速低语：“少主！不可！万万不可！”
沈怀秋一愣，皱起眉头：“沈忠？你怎么又来了？”
“少主，这个时候就别管这个了！这局你可千万不能接啊！这江野.....合体了！！”
沈怀秋呆了，这怎么可能？
但是沈忠是自己的护道人，修为更是到合体后期，没理由看错.....
“嘶......”
沈怀秋倒吸一口凉气，震撼地看向江野，想说些什么，又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忠见状，顾不得失礼，连忙带着沈怀秋和那周通离开。
“啧，还真是没礼貌。”江野吐槽。
“二师兄，”柳依莲扯了扯江野的袖子，眼睛弯成月牙，看热闹不嫌事大，“你的‘英雄事迹’又要传遍五洲啦！是不是感觉有点飘了？”
江野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师兄我那是体验生活，记录风土人情，顺便进行一些必要的、促进修真界活力的小小互动。怎么能叫坑人呢？那是教化，是启迪，是……”他卡了下壳，似乎在找词。
“是搅屎棍。”朗馨元在一旁温温柔柔地补了一句，眼里带着清澈的笑意。
江野：“……朗仙子，你学坏了。”
朗馨元抿嘴一笑：“近朱者赤。”
柳依莲哈哈大笑。
这边师兄妹几个插科打诨，浑然没把周围的轰动当回事。
荒听着周围一片惊呼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说”，不由有些纳闷，低声问柳依莲：“柳师叔，江师伯不是消失三百年了吗？三百年前他不过化神四层，比自己当然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是在场的这些可都是天骄，那会儿不说化神了，甚至可能有人已经是返虚了，怎么感觉……”
柳依莲笑嘻嘻地凑到荒身边，压低声音：“你们年轻一辈没听过是正常的，你江师伯当年啊，是从东洲一路‘散步’到南洲，再从南洲‘游历’到中洲，最后在人妖大战的缝隙里‘劝架’。算是人族中……嗯，赫赫有名的存在。”她用了江野式的委婉说法。
荒还是有点懵：“可……化神四层，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让这些前辈……”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复杂的老辈修士。
柳依莲见荒还是有点懵，想想也是，这孩子没经历过，不懂这些也正常，光听传说确实难以体会。
于是她准备换个方向，让荒感受一下江野带来的“震撼”。
她朝那座高耸入云、此刻正散发着古朴光芒的通天塔努了努嘴，又指了指塔基附近那面巨大的、光华流转的排行榜石碑：“你是不是想知道你江师伯当年有没有上榜？”
荒老实点头：“嗯，我跟着南宫师伯的介绍看过，看到快五百名了，没见到江师伯的名字。”
柳依莲给了个“你太天真”的眼神，肯定地回复：“当然上榜了。”
荒虎躯一震，化神四层上榜？而且前五百？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面巨大的石碑。
视线快速上移，五百名，没有；四百名，没有；三百名……越找荒越心惊，化神四层前两百？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哪个化神期能冲进通天塔历史总榜前两百？那得是什么怪物？
柳依莲见荒找了半天还没回话，一脸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出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促狭：“大胆点，再往高了看。格局打开，小伙子。”
荒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心脏砰砰直跳。
这都看到前百了，还要再大胆？前百名里，几乎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能、尊者，最低也是返虚期的修为记录……
他目光颤抖着继续上移。
八十、六十、四十、二十……
名字越来越少，修为记录越来越高，光芒越来越耀眼。
终于，在排行榜的最顶端，那独占鳌头、金光最为炽盛、几乎要刺破云霄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迷月宫江野，通关层数：九千九百九十九层。修为记录：化神四层。
饶是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依旧惊得下巴差点脱臼，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一？！
还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他的视线僵硬地向下移动，落在第二行。
第二名：惊羽宗元青，通关层数：两千四百零三层。修为记录：返虚二层。
两千四百零三，对九千九百九十九。
这元青可是惊羽宗的前任掌门，江师伯的师傅，一人独断五洲，飞升不过三百余年.....
而江野的名字后面，那“化神四层”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又如此刺眼。
中间的差距大到他无法想象，甚至怀疑这石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看清楚了？”柳依莲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荒僵硬地点头，喉咙发干：“清、清楚了……可是……这……”
“可是这怎么可能，对吧？”柳依莲接过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当年这记录出来的时候，五洲都快炸了。质疑的、挑战的、要求重查的，差点把书院门槛踏破。后来还是山主出面承认了成绩才平息下来。”
她顿了顿，眼神略带追忆：“从那以后，你江师伯就成了个‘传说’。多少人想研究他怎么做到的，可惜他没多久就人妖大战。现在嘛……”她看了一眼又开始研究塔砖纹路、仿佛周围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的江野，“他们的传说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