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群畜生还真会挑时候!”虎毛低吼,尝试动了动手指,那股阴冷滞涩的感觉依然盘踞在经脉里,让他有力使不出,憋得满脸通红,“老子要是能动……非把它们屎打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您猛,黑岩第一嘴炮勇士。”昼一边贫,一边忍着痛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灵力去沟通手指上的纳戒,“先安静一下,让我试试联系奥前辈……”
他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纳戒。
纳戒空间内,几件破烂杂物和零散灵石安静地躺着。
“奥前辈?救命了!”昼尝试了数次,意识呼唤如同石沉大海。
纳戒里一片死寂,仿佛江野从未存在过,之前的一切指点、吐槽乃至那些丹药,都只是幻觉。
昼退出感应,脸上那点强撑的轻松终于挂不住了,他垮下肩膀,冲着夜和虎毛的方向,用一种近乎摆烂的语气宣布:“联系失败,奥前辈没回复。得了,准备投胎吧,下辈子争取有个好出身。”
“放屁!”虎毛眼睛瞪得溜圆,“老子才不要死在这群畜生嘴里!昼,你小子是不是还有招没使?别藏了!”
“藏个毛,底裤都快甩出来了。”昼没好气,“认命吧,虎哥,看来咱俩的兄弟情谊,下辈子再续了。”
虎毛气得哇哇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对着逐渐逼近的狼群发出无能的怒吼:“来啊!崽子们!等老子恢复了,把你们全族做成狼皮褥子!”
唯独夜,从始至终没有加入这场绝望的对话。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额角的汗迹未干,眼神却锐利如初。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虎毛身上,似乎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趁着狼群还在谨慎逼近,尚未发动总攻的间隙,她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迅捷地一步跨到虎毛身边。
虎毛正冲着狼群龇牙咧嘴,冷不防被夜近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夜没有解释,一言不发,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虎毛粗壮的手腕。
虎毛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带着刺痛感的寒意顺着夜的手指窜入自己体内,并非攻击,而是……牵引?
“坚持住。”夜的声音很低,很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坚持什……”虎毛的疑问还没说完。
“呃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撕扯经脉骨髓的剧痛骤然爆发!
虎毛这辈子受过无数伤,经历过残酷的锻体,自认是铁打的汉子,可在这股疼痛面前,他所有的忍耐力都瞬间崩溃。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更像是某种烙印在生命本源上的东西被强行撼动、剥离。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壮硕的身躯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都布满了血丝。
这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连那些步步紧逼的荒原狼都骇得停下了脚步,不安地低伏身体,发出疑惑的呜咽。
疼痛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几乎就在虎毛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的瞬间,那股可怕的抽离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一轻的身体!
之前盘踞在经脉中、阻塞灵力的那股阴冷滞涩的力量,仿佛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澎湃的灵力瞬间奔涌向四肢百骸,充盈着每一块肌肉,带来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我……”虎毛愣住,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掌,捏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充沛的灵力在拳锋隐隐流动。
恢复了!他的力量回来了!虽然内腑的伤势还在,但至少能动用灵力了!
“别愣着!”夜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喜,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呼吸也紊乱了几分,一只手甚至微微按住了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你体内的神力反弹,我只是暂时将它抽回压制,无法根除!它很快会再次发作,压制你的灵力!速战速决!”
神力?反弹?暂时抽回?
虎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部分——时间有限!
“操!不早说!”虎毛的狂喜立刻被紧迫感取代,也顾不上细究夜是怎么做到的了。
他猛地转身,面对狼群,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刚才的剧痛和憋屈全都化作了暴戾的杀意,“狼崽子们!你虎爷爷回来了!”
他甚至没用什么武技,纯粹依靠恢复的蛮横力量和澎湃灵力,像一辆人形战车般冲进了狼群!
“砰!咔嚓!”
拳头砸在狼头上的闷响,脚掌踹断狼腰的脆响,灵力爆开掀翻狼只的轰鸣……
一时间,荒原上狼嚎与击打声混杂,刚才还井然有序的狼群瞬间陷入混乱。
虎毛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骨断筋折,鲜血飞溅。
黑岩部落第一勇士的实战能力展露无遗,虽然招式大开大合不算精妙,但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都远非刚才的昼可比。
夜退到一旁,背靠着一块嶙峋的岩石,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勉强压制住体内那股因为“回收”了虎毛部分神力而变得躁动不安的异种力量。
昼也看呆了,都忘了身上的疼,咂咂嘴:“还得是我虎哥啊…早知道有这招,刚才让她摸一下不就完了?”
他看着夜痛苦忍耐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过一刻钟多一点,狼群的哀嚎就稀疏下来。
残存的几匹荒原狼夹着尾巴,呜咽着逃入黑暗深处。
虎毛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大多都是狼血。
他手里提着一颗硕大、毛发脏污、血肉模糊的狼头——正是那只体型最大、一直在后方指挥的狼王。
狼王狰狞的獠牙外露,眼睛还残留着死前的凶光,但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
“呸!”虎毛将狼头随手扔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迈着大步走回来,气息有些粗重,但脸上满是畅快和得意。
恢复力量横扫狼群的感觉太爽了,暂时驱散了他所有的郁闷。
他走到夜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咧嘴笑道:“怎么样?现在,是你乖乖跟我走,还是……”他晃了晃那砂锅大的拳头,意思不言而喻,“我再费点事?”
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背靠岩石,全力压制着体内的神力。
她根本没理会虎毛的威胁,或者说,她现在已经分不出太多心神来理会。
虎毛见她不理自己,有些恼火,正要再说点什么。
突然!
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熟悉又可怕的阴冷、滞涩感,毫无征兆地、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他丹田深处再次窜出,迅速蔓延向刚刚还畅通无阻的经脉!
刚刚还澎湃如潮的灵力,像是被突然关上了闸门,飞速消退、凝固。
“呃!”
虎毛闷哼一声,壮硕的身躯猛地一晃,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
他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这次是虚汗。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并且更加沉重滞涩的经脉,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涌上心头。
“时间……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