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另一边,甲师兄没有参与任何一组的活动。
他盘腿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药炉,炉火微弱,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里煮着几味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
江野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师兄,又在给我熬药?”
“嗯,”甲师兄专注地看着火候,头也不抬,“虽然小天地的药材对你的伤势作用不大,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你现在这个状态,万一遇到什么事,太被动了。”
“还是大师兄心疼我,”江野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也别太累,我这伤急不来,慢慢养就行。”
甲师兄没接话,只是从锅里舀出一碗药汤,递给他:“喝。”
江野接过碗,闻了闻那苦涩的味道,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仰头一口闷了。
“苦。”他龇牙咧嘴地说。
“良药苦口。”甲师兄面无表情地收拾药炉。
江野砸吧砸吧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打坐的沈昭,问道:“对了,沈师兄之前说他们这个驻地是跟联盟一起守的,他们那个联盟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甲师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也注意到了,确实没看到其他人。”
江野眼珠一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溜达着就往沈昭那边走。
“沈师兄!”他在沈昭的帐篷外面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喊,“忙着呢?”
沈昭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江野也不客气,直接钻了进去,盘腿坐在沈昭对面,“就是好奇,你们那个联盟的人呢?不是说一起守这片驻地吗?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沈昭沉默了一下。
江野眨了眨眼,等着他的回答。
又沉默了一下。
沈昭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联盟。”
“啊?”江野一愣。
“我编的,”沈昭面不改色地说,“说出去吓唬人的。我们清羽宗有三个筑基,实力不算差,但能省点功夫就省点。对外宣称有联盟,别人摸不清底细,就不敢轻易来招惹。少了很多麻烦。”
江野愣了两秒,然后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沈师兄,有李问那味儿了!连骗人都骗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你!”江野一脸真诚,“你们清羽宗出来的,都是人才!”
沈昭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人说话真的很累。
“行了,问完了就出去。”他下了逐客令。
“好嘞好嘞,”江野麻溜地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沈师兄,你这个办法确实聪明。兵不厌诈嘛,能躺着赢绝不站着打,我欣赏你!”
他说完就钻了出去,留下沈昭一个人在帐篷里,表情复杂。
李问,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
白天,丙师兄负责做饭,成功用厨艺征服了清羽宗所有人的胃。
圆脸师妹已经亲切地称呼他为“丙哥”,每天到点就端着碗蹲在锅旁边等开饭,还主动帮忙洗菜切菜。
消瘦男弟子甚至开始跟他讨教做菜的技巧,说要在宗门里露一手。
丙师兄每次都笑呵呵地教,从不藏私。
乙师兄和宋明远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两人每天凑在一起研究那本情报册,乙师兄还贡献了不少自己以前的记录,让宋明远如获至宝。
甲师兄则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江野熬药。
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效果虽然微乎其微,但甲师兄从没断过。
江野每次喝药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但每次也都老老实实地喝完。
他知道大师兄是为他好。
三天里,风平浪静。
没有不长眼的散修来骚扰,清羽宗的警戒阵安安静静的,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过。
沈昭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缓和,虽然嘴上还是不待见江野,但已经默认了他们在营地里蹭吃蹭住的事实。
圆脸师妹甚至私下里跟消瘦男弟子说:“其实那个江野也没那么讨厌,就是嘴碎了点。”
第三天的傍晚,太阳刚落下地平线,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丙师兄照例在做饭,圆脸师妹蹲在旁边帮忙切菜,一边切一边跟他聊天:“丙哥,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
“嘿嘿,自己瞎琢磨的,”丙师兄憨厚地笑了笑,“宗门比较穷,条件艰苦,就想办法把东西做得好吃点,慢慢就会了。”
乙师兄和宋明远凑在帐篷里研究一张新绘制的地形图。
甲师兄在给江野熬今天的第三碗药。
沈昭在营地周围巡视,检查警戒阵的运转情况。
一切都和前两天一模一样。
然后,一切都变了。
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从南边传来,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营地。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丙师兄的锅铲悬在半空,圆脸师妹手里的菜刀停在了砧板上。
乙师兄和宋明远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甲师兄猛地站起身,药锅差点打翻。
沈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抬头看向南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江野从帐篷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但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收了起来。
那股灵气波动太强烈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开始了。”沈昭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意料之中的冷静。
江野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灵光闪烁,像是远处的雷电。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甲乙丙三人:“哥几个,好日子到头了。”
“纷争,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