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蜷缩在顾家后楼客房的窗边,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焦点。
她望着东南方向,那是白虎藏身之处的方位,她认得那个地方。
浪子嘶哑的惨叫,赵亮那张扭曲狞笑的脸,白虎的阴笑,这些画面在她脑中循环播放,每一次都像钝刀割肉。
她答应过萧焰,不单独行动。可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不断坠落的细沙,每一粒都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欺骗了他,她忍不住了,想要等夜深了就悄悄离开这里,去救浪子,无论能不能救出来,她都要一试。
“欢欢。”萧焰推门进来,轻轻叫了一声。
可是常欢并没有什么反应。
萧焰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到她僵直的背影,只觉得心口一紧。
他就知道她只是嘴上答应他了,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个想法,所以他必须紧紧的看住她。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后楼里,在常欢的隔壁,这边稍微有一点动静儿他都能听到,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可他并不觉得累,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他甘之如饴。
他走过去,将杯子放在一旁,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在想浪子?”
“嗯。”常欢只是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窗外:“阿焰,对不起,我想...”
她真的舍不得萧焰,也舍不得这里的每一个人,可是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知道顾修远好像在执行什么计划,似乎派人去找白虎的家人了,可她怕浪子撑不住了,如果是那样的结果的话,她没有办法好好生活下去。
“不可以!你答应过我,不可以骗我,就当是为了我,你不能去。”萧焰很紧张的说。
他就知道她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他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如果她真的想要走,这里有谁能拦得住她?
“可是我必须去救他,他太痛苦了。”常欢的肩膀都在颤抖。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可如果就这么离开,她也觉得对不起萧焰跟这里所有关心她的人。
“大哥和阿远那边有进展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们先听他们的想法好吗?”萧焰的语气很温柔。
他想让她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在她身后,不会再让她单打独斗。
常欢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声音干涩:“什么进展?”
“白虎的家人,已经在我们的人手里了,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萧焰低声说。
感觉到常欢的身体瞬间绷紧。
“阿远的意思是,用他们换浪子。南南也追踪到了白虎的位置,就在城南那片山区,白虎藏身点附近的山上。时间定在明天凌晨四点,天色最暗的时候。
我们有把握用稳妥的办法把浪子救出来,所以你不用冒险。给我们一点时间,恩恩那边我们也会尽快想办法的。”萧焰的手扶在常欢的肩膀上。
他知道在那个没有人性的组织里面,江念恩跟浪子一直都是常欢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大的的牵挂。
“可是白虎会答应吗?他盯着那个位置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多心血,他舍得全部抛弃吗?”常欢担忧的说。
以她对白虎的了解,他也不是百分百会答应,在白虎的心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就全看白虎对他父母还有妻儿的感情了。
答案她并不是很确定。
如果白虎不答应,那么浪子就死定了。
“他会的。”萧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臂收紧了些,“阿远分析过,白虎违背组织规矩藏匿家人,说明他极其看重。
他敢那么嚣张,是算准了我们不把他怎么样,只能乖乖把你交出去,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牌。现在底牌在我们手里,他会怕。”
随后萧焰把找到白虎家人以及白虎接电话后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常欢听。
打消了她很多的顾虑。
常欢仰头看着萧焰,他眼底有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这两天也没休息好。
“我也要去。”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要亲眼看着浪子活着出来。
萧焰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阿远会带着白虎的家人上山,我们跟在后面。一旦有变,立刻跟我一起撤退,你的伤还没好,不准逞能,明白吗?”
“明白。”常欢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送死去的,她要活着,把浪子带回来,然后亲眼看着白虎和赵亮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顾修远书房里的灯光亮如白昼。
此时的他们都睡意全无,连两小只都瞪大了两只眼睛,救浪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哪里睡得着。
而且还需要他们做一些技术辅助。
林婉也难得的参与到了其中,自从她知道了所有真相以后,其他人再也不用背着她了。
而她自己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无论孩子们做了什么,他们都是她最爱的宝贝,她的心头肉。
顾修远站在窗边,听着手下汇报以及白虎家人现在的情况,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萧阳坐在沙发上,眉头微锁,叹了口气:“用这种手段虽然不得已,但总觉得不够磊落。”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太合时宜,毕竟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可白虎的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他是真有点狠不下心。
钱嘉慧直接拍了拍他,示意他别多说话。
顾修远打断他,声音低沉道:“我知道大哥的想法,我也不想这么做。要不是白虎以浪子和孩子们的性命相逼,我不会走这一步。
对付野兽,有时不得不先用绳索套住它的软肋。放心吧,那几个人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特别是那孩子。”
作为一个有孩子的父亲,他对小孩儿会格外的宽容。
而且他也没打算真的把这个几个人还给白虎,白虎现在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