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很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要不是死刑,哪怕是无期呢,他在里面好好改造都还有能重见天日的一天,到时候或许他已经老了,可他还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信念。
他不想死,他也想活着,现在也只能赌上这一把了,他赌上所有的一切押顾修远赢。
最后一条,让王警官和玻璃后的顾修远都微微一愣。
“见他做什么?”王警官问。
“有些话,我只跟他说,其他人不能知道。”白虎垂下眼说道:“关于江念恩,关于江华真正在乎的东西。”
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今天还有惊喜收获。
顾修远和萧阳对视一眼,萧阳微微点头。
今天这一面是必须要见了,他们都想知道白虎口中江华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跟家里人短暂的相见,让白虎想明白了很多。
顾修远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他站在白虎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平静无波。
“你想说什么?”顾修远开门见山。
白虎抬起头,看着这个将自己逼入绝境、却又似乎给了家人一线生机的男人,眼神复杂。
“顾修远,你赢了。我认栽。但我告诉你,就算我交代了,你们想抓江华,也没那么容易。他比狐狸还狡猾。”白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给顾修远,更没想过会输的这么惨。
“能不能抓得到那是我们的事,你只需要说出你知道的。”顾修远平静道。
他不想跟白虎多废话。
他当然知道江华难抓,可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知道江念恩在哪里,她是否还活着。
哪怕计划全部被打乱,江华趁机逃跑了也在所不惜,对于他们来说江念恩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从白虎用浪子威胁他们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前的计划就已经全部作废了。
“江念恩的确是从我这里被江华带走的,她可能被江华带去了‘老巢’。不是我们平时活动的那些据点,是他真正的老巢,一个连猎隼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地方。”白虎说道。
其实他了解的也不多。
以江华那种多疑的性格,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具体行踪的,包括猎隼都不行。
他都知道猎隼对江华不是绝对的忠诚,江华又怎么会不知道。
猎隼不过就是个墙头草,谁有本事就给谁效力。
江华父女的舔狗而已。
提到猎隼这个人,白虎的心里满是鄙夷。
“在哪里?”顾修远问。
有关于猎隼他也并没有多问,这个人他曾听常欢说起过。
常欢把自己对于黑衣党的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除了连她都不知道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精准的拿捏住白虎,把浪子救出来。
或许猎隼也是一个切入点?
常欢说猎隼虽然是江华身边的人,可他一直都是把江念恩当成少主言听计从的。
如果江念恩被打成了叛徒的身份,那么猎隼自己也跑不了,所以猎隼肯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江念恩。
这也是常欢心里比较踏实的原因之一。
猎隼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会察言观色,懂得审时度势,做事一直都是给自己留后路的。
江念恩一死,猎隼也难逃。
更何况江华要是失去了这两个左膀右臂,他自己也就危险了。
怪只怪他疑心太重,到现在都没有绝对的心腹,这一点上甚至还不如白虎。
“临省交界处,勐拉镇往西三十公里,有一片山区。那里有个废弃的玉石矿洞,地下被改造过,易守难攻,有独立的发电水源和通讯系统。
是黑衣党早年经营的一个地下基地,非常隐蔽。江华只有最信任或者最需要‘处理’的人,才会带去那里。
对所有的地形跟机关最了解的就只有每一任的老大,所以猎隼不一定很清楚,江念恩...呵呵,她从小到大都被江华所防着。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了,幼稚。江念恩现在可能就在那儿。”白虎缓缓说道,脸上带着冷笑。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白虎深吸一口气,又继续交代。
他说出了江华在深市及周边几个极其隐秘的备用安全屋,有些甚至连常欢都不知道。
他所说的这几个地点还真是常欢所不了解的,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地方存在的。
“江华本人呢?”顾修远问,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都说狡兔三窟,这江华三十窟都打不住了,这是有多怕死。
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大概率也在。出了常欢叛逃的事,他不会再信任任何已知的据点。他很清楚,常欢一定逃到了你那里,怕你找他。那里是他最后的堡垒,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手里还掌握着黑衣党最核心的资产。猎隼应该也在,或者,已经被‘处理’了。”白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很清楚江华根本不信任江念恩,那天不过是演戏给他看而已,他还没傻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可是江华如果不出‘绝招’,他不可能真正降服江念恩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顾修远追问。
按理说连常欢都不清楚的地方,江华应该不会让白虎知道。
听常欢的意思,江华一直都对白虎高度防备着,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野心大得很。
白虎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因为那里也是他准备‘处理’我的地方之一。他知道我野心太大,他早就防着我。
有一次他喝多了,只有我跟他在场,他无意中提过一句。我记下了,私下查过,确认了位置。本来是我想在关键时刻,用来翻盘的底牌。”
这就是白虎在接到顾修远那边威胁电话之后所要启动的计划,可惜胎死腹中了。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顾修远彻底的踩到了脚下。
原来如此,顾修远心中了然。
白虎和江华之间,从来都是互相算计,互相提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