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响,天地俱震。
其声穿古贯今,响极而寂。
万物失声,唯余寂灭。
此音过后,世间更无余响可闻。
广力大君不愧是以“广力”为名。
一击出手,就颇有几分“力之极致,粉碎真空”的味道。
诸般万有,皆化为力。
法力是力,功力也是力,心力也是力。
引力是力,斥力也是力,意志也是力。
时间是力,空间也是力,回响也是力。
爱是力,恨也是力,凋零也是力。
存在是力,虚无也是力,万象皆是力。
一切是为力,故而一切皆不存。
只余力斥十方,真空轰击万有。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竟与“太素之道”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尔母婢!我竟然被偷袭了?”
景元却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从来都只有他偷袭别人,从未被人偷袭过。
这次竟是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对于景天师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于是他不避不让,直接驾驭着“彼岸金桥”迎击而上。
重重时空,叠如层云,浩似烟海,巍巍然横亘于前。
其势层层堆叠,如琉璃万仞,阻尽去路。
目之所及,近在眉睫;神之所往,远隔尘寰。
纵有移星换斗之力,亦如陷于琥珀,寸进维艰。
然在一弹指间。
光阴湍流如注,万重虚空倏忽抹平,再无可阻隔之物。
只因“力之极致”,不仅可“粉碎真空”。
就连时空也是“力”的一种,自是难以阻拦。
换句话说:宙光之法于广力大君而言,俨然形同虚设。
对此,景元也并无意外。
毕竟要改变一头蝼蚁的时光,跟逆转一头真龙的寿数,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之事。
广力大君作为六天故鬼之下的第一大魔。
俨然也是已经掌握着道君级数的手段。
而“先天光阴大道”,甚至都算不上是景天师的根基。
仅仅只是他用以构建太极,演化“阴阳二炁”的“工具”而已。
以此为凭依的宙光之法,自是难以扼止广力大君。
宙光之法者,虐菜之神器也!
不过用来拖延时间,却是已然足够。
景元立身彼岸金桥之上,提一口“天魔斩仙剑”。
也不施展什么剑诀,就只催起“太素白炁”。
就与广力大君斗在了一处。
无量剑光犹如水银泄地,在不同时空中跳跃纵横。
彼岸金桥则是镇锁时空,演化太极天轮,禁绝了对方的其他手段。
然后两人就如凡人斗将一般,开始了贴身近战。
若非两人举手投足之间,皆让时空、万有湮灭,制造出一处处的真空、混洞。
此情此景与凡人豪侠斗剑,竟无太大区别。
只不过是两者皆是举重若轻,招数精妙得不可思议而已。
不过这样精彩绝伦的斗剑,却并未能持续太久。
“与此争位狂徒,何须讲什么道义?”
广力大君以身入局,强行拖住了景元。
旋即又大喝道:“左右一并出手,与吾将其搏杀之!”
语未毕,其掌中的遮天龙旗已然漫卷。
旗面翻涌间,
一团森冷光芒跳跃不定,明灭吞吐。
如月照寒潭,又如星坠幽渊。
那光芒流转之间,森森然如九幽寒潭,凛凛乎似万古冰峰,令人望之而生寒意。
一股沛然莫御之真龙威压,自旗中磅礴而出。
旗幡当空一卷,寒光割裂云涛,撕裂长空。
直向景元斩杀而去。
“我等奉命,前来助大君一臂之力!”
“蛐蛐烛龙,也敢与我等天龙争位?”
“大家伙并肩子上,联手搏杀此獠!”
倏忽间,时光翻沸,虚空如腾。
十数道魔君气机如天柱倾折,自八方压来。
当头三道气焰最为炽烈:
覆海魔君周身涌动九幽重水,每一滴皆可压塌千里山岳。
玄海魔君身形隐于溟滓之中,举手投足便有万古寒潮席卷。
威海魔君更是现出万丈真身,鳞甲森然如移动的太古山峦。
其后整整十三道魔气冲天而起,
或如血月当空,或似白骨浮屠,或化作饕餮巨口吞噬天光。
十六道气息交织缠绕,结成了一座杀伐大阵。
神通宝光率先撕裂长空。
有魔君张口吐出一挂金色霞光,有魔君振翅扇出白焰风雷。
更有魔君祭起星月神罡,竟将漫天星辰拽落尘埃,化作流星火雨倾泻而下。
各色神通交织成一条毁灭洪流,逆着光阴长河倒卷而上。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成混沌,又在混沌中重演地水火风,
如此生灭往复,宛若末日图景。
若在往常,景元只需施展“烛照光阴”,便可将这十六道攻势分别截入不同的时光支流。
他在此岸,敌在彼岸,中间隔着千万世的落差。
纵有滔天杀伐,亦只能空自咆哮。
然而此刻,
“宙光之法”已被广力大君以绝强蛮力破去。
景元所驾驭的这尊玄阴魔君化身,也正被广力大君死死缠住。
那广力大君的每一击,皆蕴含开天辟地的巨力。
兵锋所向,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被抹除,化作绝对的虚无。
景元只得催动“太素之道”与之周旋。
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十六魔君斩玄阴”之势。。
除非景天师本尊降临,否则貌似还真不好破此杀局。
不过话又说回来。
假若他的本尊在此,也就不存在什么杀局了。
“轰隆隆!”
正想着,太极天轮赫然竟是被一击而破。
无量时空乱流,如挣脱枷锁的远古巨兽,咆哮着倾泻而出,
所过之处,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混淆。
终而交织成一副末日终焉的毁灭气象。
但这毁灭气象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混沌气流自虚无中涌出,将这些破碎的时空尽数包裹。
那是比阴阳更原始的状态,比太极更本源的根源。
万事万物在其中皆未生、未灭、未分、未合,归于最彻底的无。
景元眸光一凝,朗声长笑:“来得好!”
笑声未落,他已分心二用。
一边继续与广力大君缠斗,另一边则将“彼岸金桥”祭起,横亘于混沌之中。
那金桥初现时不过丈许,转瞬便迎风暴涨,化作横贯天地的白玉长虹。
桥身以无极之玉为基,镌刻着先天而生的大道符文,
每一笔勾勒皆蕴含开天辟地以来的至理。
金桥横空,轻轻一震。
无量混沌气流,顿时如沸汤泼雪,剧烈翻腾起来。
但见桥上玄光大盛,那玄光如天道神犁,在混沌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轻清者冉冉上升,化作元气之海。
重浊者沉沉下降,凝为大地之基。
【求追读,求五星,求免费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