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资料,付学铭是公交公司的一名维修工,虽说公司里分了有宿舍,估计是谈了朋友的缘故,他还是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
一幢红砖白墙的破旧居民楼前。
原先是水厂的职工宿舍,后来搬迁之后,一部分职工随到新厂去了,空闲下来的屋子就被厂里租了出去。
这要放以前,那是绝对不允许的,叫什么公房私利,挖国家的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
“王队!”
“惊顾问!”
下了车,单元楼门口俩执勤民警便上前来打招呼。
这俩是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刚从警院实习分配到局里的,毕竟是高材生,局长特别重视,专门要求王川出任务时带着,好让他们快点成长起来。
“张法医来了没有?”
“刚和许哥一块儿进去呢!”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习警回答道。
案发现场在三楼,也就是付学铭所租的房子内,初步判断,该现场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穿过昏暗的楼梯间,三楼的走廊早已被警戒线封锁。
“王队!惊顾问!”
两人一边走,一边与迎面而来的同事打着招呼。
“嘿!没想到把惊哥都请来了...看来王队这次是真没底了!”
“谁说不是呢!万一又是上回咱们局里的那玩意儿...”
“哪个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次出差了,我跟你说...”
...
见着惊培的到来,现场众人不禁犯起了嘀咕。
“就是这里了!”
王川递过一个鞋套,“傻愣在这干啥?进去看看!”
“小培?”
王川用手在惊培眼前晃了晃。
“川...川哥...”
“这间屋子有点不对劲啊!”
惊培指着付学铭隔壁的那间屋子说道。
“怎么不对劲?”
王川皱了皱眉头,“小郑!小郑!”
听到队长的叫喊,小郑一连小跑了过来。
哟,还都是熟人,惊培瞧见来者,正是先前在医院患了‘阳鹤’的三个倒霉蛋中的一个。
“这间房子的户主是谁?走访过没有?”
小郑一听当时便愣了,直挠着脑袋说道:“没...没有!”
“混账!你们这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连案发现场最近的几户人家都没调查清楚?”
说实话,这确实算是比较大的失误了,不说周围多少街道,最起码案发的这幢职工楼,要了如指掌。
“不是你说不让乱动嘛...”
小郑嘴里悄悄嘟囔着,然而这话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让王川听见。
王川这人虽说挺讲江湖义气,对待同事下属比哥们还亲,但一旦碰上案子,那可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怎么办?小培!”
王川瞪了小郑一眼,又转头朝惊培询问道。
“嗯...”
“要咱们的人先撤出去吧,楼道口守俩人就行,要没谈对象的!”
惊培伸手摸了摸大门,入手只觉冰冰凉凉的,灵慧之中,一丝丝阴气正不断缠绕着方才触摸大门的手指,就如同蚂蟥一般,想要钻破皮肤。
“哦!对了!你也出去!”
惊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朝王川说道。
“我?我为什么要出去?”
王川一双牛眼顿时瞪的像个驼铃。
“你结婚了,阳气弱,身子骨虚,我怕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你!”
“我...虚?”
王川揉了揉发酸的腰,“有啥方子没?”
“当归、丹参、蛇床子、巴戟天...”
惊培嘴里念叨着中药材的名字,手已经“啪”的一下将门给扒拉开了。
门都没锁,果然有蹊跷!
感受着屋内透出的阵阵阴气,好家伙!连地板都是湿的!
“川哥,你真得下去了!”
惊培十分郑重的说道,见王川没出声,回头一看,早就跑的没影了。
“都虚成这样了?这么着急去抓药?”
惊培心中腹诽道,忽然余光一瞥,手腕上缠着的墨线不知何时已经断裂,“啊!”当即便吓得他连连后退了两步,“啪”的一下又将门给合了上来。
要知道,手腕上的墨线可是以‘灭’符为基础,形成的简易的“云垂阵”。
这还没进门呢,金钟罩便被破了。
如今惊培手中什么家伙什都没带,贸然硬闯,恐怕凶多吉少。
“这么快?”
楼下,正蹲在墙角抽烟的王川等人见惊培还没三分钟呢,便跑了下来,不禁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行!有点棘手,我得回去拿点东西!”
言语间,惊培的神色有些凝重。
都严重到这地步了?
王川心中也是一惊,在他看来,一般的小鬼惊培空手就能搞定,如今却要用上真家伙,该不会又跟上次警局的那玩意儿一样吧...
看着王川担忧的眼神,惊培安慰道:“也没有很厉害,大概就是敖丙级别的吧!”
敖丙,乃是最近上映的电影《哪吒闹海》中的角色,基本上是属于跑龙套给主角积攒经验的类型。
“哦!那就没事!”
王川一副十分稳操胜券的模样,估计是把惊培当成哪吒了吧...
这一去一回,大概耽误了四十来分钟,等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日头正烈,在道术中,正午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浓的时候,因此惊培心里又多了一点底。
手握夕尹匕首,惊培在众人的注视下,全副武装的上了楼。
虽说手里拿了真家伙,还是当年用来刺杀多铎的宝贝,但为了保险起见,惊培在进门前还是立了三柱引魂香。
然而没想到的是,起初香烟扶摇直上,不疾不徐,烧的是顺畅无比,就在惊培以为里面没什么厉害家伙时,手中的引魂香竟“噗呲”一下,灭了!
没错,就是“噗呲”一下,就像是被人用水给浇灭似的。
“香溺?”
看着眼前那三柱湿润的引魂香,惊培顿时只觉头皮发麻。
什么叫“香溺”,就是由于阴气太重了,重到已经凝结成了实质,将点燃的引魂香给浇灭的现象,叫做“香溺”。
发生这种情况,虽不能代表里面的东西有多么厉害,但至少可以说明屋内的阴气,已经到了正常人无法承受的范畴。
看来只有用这种方法了。
惊培从包里掏出一把香灰,沿着门框两边,向外延伸了一截,就像是剪彩时走的红毯一样,将大门的出入范围限制在了两条白线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