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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天明在医院遭遇苛待的流言,便这般从某个角落悄然蔓延开来。
起初仅是零星私语,随着议论声渐涨,话题的热度也如野火般攀升。
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上,沈天明与医院二字紧密相连,久久盘踞高位。
魔都中心医院某位主任医师的过往履历,也随之被逐一揭露于公众视野。
若要寻一个人的瑕疵,远比令众人一致称颂其长处来得轻易。
何况这位医师身上可供指摘之处,着实不少。
虽称不上恶贯满盈,但稍加探查,便能轻易觅得他数次违规操作的痕迹。
一时间,对魔都中心医院的质问与谴责愈发汹涌,许多人涌至院方官方账号下留言追问,然而整整一夜过去,未获任何明确回应。
“废物!让你办点事竟能捅出这种篓子?这些风声是怎么传到网上去的?”
院长一通电话直拨到那位主任医师处,开口便是厉声斥骂。
电话那头的人亦是满腹委屈——早在院长来电之前,他已通过各种渠道,被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轮番责难。
他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角色,何曾承受过这般压力?
但委屈并无用处。
院长弄清来龙去脉后,静默片刻,发出了新的指示:即便传闻绘声绘色,只要没有确凿实证,院方大可借官方口径斥其为诽谤诬陷。
如此一来,纵使沈天明再有能耐,也难逃这顶被强扣的帽子。
届时即便不能将他彻底击垮,至少也能令他元气大伤。
只不过,这个计划需要那位主任医师暂时受些委屈了。
这年头,想要独自扛下网络上万千口舌的责难,并非易事。
院长已请人仔细研判过:目前流传的内容皆出自旁观者视角,估计是某位关注者或围观群众散播出去的。
缺乏实质证据,医院便无所畏惧——何况这是在魔都,能身居高位者,谁手头没有几分人脉关系?
热搜词条很快被撤下。
这操作虽有效减缓了消息扩散,却也无意间印证了:那些被曝出的事情,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对此局面,沈天明早已预见。
当古微将情况转告他时,沈天明只是淡淡一笑。
翌日,晨光如期降临。
得知具体地点后,一些闲暇的粉丝自行前往医院探望。
院区周围早已被严密防护,外人难以进入,但患者家属的往来却无法完全阻断。
“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
沈天明神情平静,望着面前三位呈包围之势的保镖。
主治医师遵照院长的指示,先行进屋,合上门扇,将可能的耳目隔绝在外。
指令下达后,保安立即动手清理,凡是不属于病房内的物品,悉数被移出房间。
这般近乎强占的举动,沈天明并未反抗,只在古微的搀扶下转入最普通的双人病房。
屋内除基本陈设外空无一物。
“刚才那些也都录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发布?”
“即刻。”
沈天明社交账号突然更新的两段影像,在网络上骤然投下深水 ** 。
所有曾对魔都中心医院怀有期待的人,此刻皆哑然失声。
视频为证,无可辩驳。
顷刻间,汹涌的指责淹没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沈天明身为公众人物,可曾发表过任何不当言论?并没有。
他只上传了两段录像,未附一字。
从某种角度而言,粉丝的一切行动皆出于自发,与他无关,亦不具任何引导意味。
魔都本地亦有家境殷实的支持者,其中两人甚至寻至沈天明的病房,直截了当地邀请他移至家中静养,承诺提供别墅与专职营养师。
以沈天明伤势的恢复速度,再过一两周便可痊愈。
“多谢好意,但这样难免打扰府上。
况且此时离院,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婉拒之后,沈天明为每一位前来探望的人耐心签名。
医院管理层皆心知肚明:
院长近两日情绪极差,办公室里不时传来器物摔碎的声响。
洪斤包未曾料到沈天明竟留了这样一手。
视频既已公开,先前操控舆论的打算便再不可行。
原本计划借医院这一正当渠道抹黑沈天明声誉,却不想全盘失控。
不过这院长倒是精明,即便眼下需背负责任,也绝不会留下任何能联系到两人的线索。
甄子蛋在洪斤包面前打了一套咏春,昔日短板已然补全,如今他在此道上的领悟,甚至隐约高出洪斤包一线。
“照你现在的状态保持下去,等沈天明出院立即发起挑战,胜算很大。”
甄子蛋未发一语,只沉默颔首。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沈天明重新住回了洪斤包对面的特等病房。
宽绰的空间与周到的服务毕竟令人舒坦,至于那些先前结识、知晓内情的病友们,院方也做出了相应的安排:能减免的费用予以减免,几位病情复杂的则同样转入了特等区域。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某种封口的示好,沈天明并未深究,有些事想得太多也无益。
他心知肚明,凭自己眼下的手段,想要直接将魔都中心医院的院长拉下马,几乎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不如先攥住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何况那位院长如今也算尝到了苦果—— ** 既起,大势已去,他虽使出弃卒保帅的招数,将主任医师即刻革职并永久逐出医疗系统,但上面的审查旋即跟到。
即便他动用关系勉强保住位置,这道污痕也将长久伴随他的职业生涯。
这一切背后的推手自然是洪斤包。
沈天明对此洞若观火,只是眼下再要对洪斤包发难,已然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至少在那位“老大哥”
伤愈出院之前,对方只需安然躺着,沈天明便无可奈何。
“等你出了医院,见一次,我动一次手。
这话我可从不开玩笑。”
沈天明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冷意,顺手将面前切好的水果送入口中。
古微似乎已习惯了照料沈天明的日常。
人总是易于养成习惯的生灵,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让许多举动变得自然。
倘若赵叔在此,定会寻尽理由将古微带离——古家大 ** 竟亲力亲为地照料一个男子的起居,传出去终究不妥。
古微自己偶尔也会望着沈天明出神,思绪飘忽。
“古 ** ,正找您呢。
这是给林先生炖的补汤,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二位了。”
古微刚从走廊接完电话返回,一位相熟的病人家属已候在门口。
那家的老人患有严重的胃疾,并伴有其他并发症,平日得了沈天明不少关照,此刻笑容里带着善意的揶揄。
甄子蛋冷眼旁观着近来的种种。
他不蠢,沈天明在医院遭遇的 ** 早已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有动机也有能力布此局的,除了洪斤包再无他人。
经此一事,甄子蛋对这位往日宽厚仁德的老大哥有了截然不同的认识——那副敦睦表象之下,蛰伏着不容小觑的危险。
倘若有一天,自己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或是不再受他掌控,会不会落得与沈天明相似的境地?若真到了那一刻,自己能否像沈天明这般应对?甄子蛋找不到答案。
他默默接过家属手中的汤盅,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心中却泛起一丝凉意。
先前的病房虽已算舒适,终究花费不菲,且仍有几处不便难以解决。
多亏沈天明相助,如今换到特等病房,不仅开销减轻,那些琐碎的麻烦也随之消失。
他们总想着要谢谢沈天明,却又寻不到像样的礼物,最后只得精心熬了一大锅乌鸡滋补汤,热腾腾地提了过来。
古微道过谢,推门走进房间。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话音落下,两人才同时一怔——这对话太过自然,恍惚是某种亲密关系中才有的日常。
“你手里提的是?”
“哦,乌鸡汤。”
古微放下保温桶,几乎是习惯性地盛出一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递到沈天明嘴边。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我是说,你喂的特别好喝。”
古微动作顿住,不知想到什么,脸颊霎时烧红一片,犹如霞染。
她还没开口,沈天明却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
“你没看见自己刚才的表情,”
他眼里带着温和的揶揄,“可爱得很。”
古微瞪他一眼,唇角却悄悄弯起,没接这话。
“廊坊那边的装潢和布置都妥当了。”
她方才在外面接的电话正是为了此事。
沈天明闻言,心中早有的计划也随之浮出。
“让他们按我先前交代的推进,先把评级提上去。
宣传方面不必急,我之后可以联系赵丽影,或者亲自来也行。
现在市值多少了?”
古微低头在手机上查了片刻,报出的数字让沈天明微微一愣。
较之前竟增长了近四成。
这么快?
连他也感到意外。
按他预想,此时能达到两成半便已算顺利。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早前在廊坊留下的影响。
沈天明始终要求的是实打实的品质,对待传统吃食存的是传承之心,而非仅仅图利。
也正因如此,当地那些几乎快被遗忘的老味道、老手艺,都被郑重地请进了古香酒店,并且样样讲究,份份踏实。
钱给得足,心也诚,做事的人自然肯全力付出。
古香酒店的名声与营收便这样节节攀高。
去别处,一次只能尝到一两样地方风味,但在古香酒店,却能一席尝遍廊坊滋味。
更重要的是,这番局面旁人难以复制。
沈天明做到了许多想在廊坊整合传统食铺的老板都没能做到的事。
论起吃,如今廊坊已是古香酒店独领 ** 。
若照此下去,市值恐怕还会涨得更加惊人。
原以为格外艰巨的目标,忽然之间,竟已看见清晰的前路。
心中的石头刚一落地,另一桩系统任务带来的忧虑便悄然浮起。
关于那任教的差事……
罢了,等有空再向杨蜜打听不迟。
掐指算来,离出院只剩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