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地近十万平方米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沉睡。传统的日式建筑风格,木结构,瓦屋顶,在现代化都市中显得突兀而诡异。
黑影重重,仿佛邪祟亡灵在夜间聚会。
夜间只有最低限度的照明,几个保安在院内巡逻,一切都平静如常。
机甲-潘浒在十米的空中松开手,松平孝一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向神社主殿区域。没有减速,没有缓冲,就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
几分钟后,六名保安围在主殿破损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散落的碎瓦、断裂的木椽,以及躺在碎裂地板上的那个人形——松平孝一,昏迷不醒,右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下一滩暗色液体正在缓慢扩散。
“还活着!”一名保安蹲下检查脉搏,声音急促,“但重伤,需要急救!”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对讲机里传来回应,“警视厅的支援还要五分钟抵达。保持警戒,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
话音未落,庭院中央传来石板碎裂的巨响。
保安们同时转身,手电光束扫向声音来源。
光束照亮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机甲站在庭院正中央,脚下是蛛网般龟裂的石板。幽蓝的目镜在黑暗中亮着冰冷的光,像两只来自深渊的眼睛。它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主殿方向,看着那些手电光束,看着那些惊恐的脸。
“那……那是什么?!”有人失声叫道。
回答他的是机甲抬起的手臂。机甲的右手食指伸出,指向保安们身后的主殿,然后缓缓平移,指向拜殿,指向灵玺簿奉安殿,指向游就馆,最后回到保安们身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其中蕴含的意味让所有保安背脊发凉——它在清点目标,它在评估,它在计划。
机甲抬起双臂,电磁枪对准早已锁定探照灯。
无声的射击,探照灯爆裂,玻璃碎片和电火花四溅。光束熄灭,庭院的一部分重新陷入黑暗。
“开火!”保安队长嘶吼道。
六支手枪同时射击。9毫米子弹在夜空中划出橙红色的轨迹,即将击中这个黑色怪物的时候,却统统停了下来,最后因为动能尽失,纷纷掉落地面。
机甲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幽蓝的目镜扫过每一个保安。他拔出握柄,“嗡”的一声震响声,幽蓝的光剑旋即闪现。
高频嗡鸣声中,机甲每一次挥动光剑,便有一名倭国保安倒下,甚至身首异处。
“那是什么东西?!”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请求支援!神社遭到袭击……重复,神社遭到袭击!”
幸存的保安哇哇乱叫,抱头鼠窜,试图寻找掩体,然而坚硬的花岗岩都挡不住那怪物手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机甲-潘浒慢慢走着,像参观者漫步在庭院中,但每一步都带着毁灭的意味;脚下的石板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经过第一座鸟居——神社入口的标志性牌坊。
机甲抬手,光剑一记横斩。
幽蓝的光剑划过木制鸟居的支柱。没有阻力,没有停顿,就像划过空气。支柱被整齐切断,上半部分开始倾斜,然后倒塌,砸在地上,扬起尘土。
第一座鸟居倒塌的巨响还未散去,警笛声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红蓝警灯的光在神社外围的街道上闪烁,至少有八辆警车抵达。车门打开,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迅速下车,以车辆为掩体,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口指向庭院内的黑色机甲。
“这里是东京警视厅!”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重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机甲转身,面向警车的方向。幽蓝的目镜扫过每一辆车,每一个枪口。潘浒在机甲内,看着目镜上标记出的威胁目标——十名警察,装备手枪和mp5冲锋枪,威胁等级低。
他没有理会警告。
而是走向第二座鸟居——位于拜殿前,更大的、更精美的牌坊。
警察开火了。
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如暴雨般倾泻,然而一如既往的被机甲外防护层“阻挡”,统统“停滞”在距离机甲半米的空气中,然后纷纷落地。
机甲走到第二座鸟居前,他挥动幽蓝的光剑,高频嗡鸣声在枪声中依然清晰可辨。他单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
竖直劈下。
从鸟居顶部的横梁正中劈下,光束毫无阻力地切过木材。整座鸟居被从中间一分为二,两半结构向两侧倾斜,倒塌,砸在地上,碎木飞溅。
警察们的射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他们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看着它用一道光切开整座木制建筑,看着它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认知被颠覆带来的恐惧开始蔓延。
“那……那是什么怪物?!”对讲机里传来颤抖的声音。
“请求自卫队支援!重复,请求陆上自卫队支援!目标不是常规武装分子!”
机甲继续前进。他走向拜殿——那座供奉着战犯牌位的核心建筑。
拜殿是传统的倭式木构建筑,飞檐斗拱,在黑夜里沉默地伫立。殿前有两名保安试图阻止,但机甲只是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挥。
手臂扫过,两名保安如被卡车撞击般飞起,撞在拜殿的柱子上,滑落在地,昏迷不醒。
机甲停在拜殿门前。
它没有立即破坏,而是抬头,目镜扫描整座建筑的结构。数据流刷新:主要承重柱六根,横梁十二根,瓦顶结构,内部空间约两百平方米,有热源信号——里面有人。
潘浒在机甲内,看着这些数据。
然后他抬起右手。
不是光剑,不是拳头。
而是手掌张开,对准拜殿的正门。
掌心,一个圆形的发射口打开。
嗡——
无形的冲击波。
空气被压缩、加速,形成锥形的气压炮。拜殿的木制大门像纸一样向内凹陷,然后爆裂,碎木如炮弹般射入殿内。冲击波继续前进,撞碎内部的屏风、供桌、烛台,最后撞在后墙上,整面墙向内凹陷。
殿内的热源信号开始移动——有人在里面,还活着,正在逃窜。
机甲迈步,走入拜殿。
内部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和旧木料的气味。正前方,供奉台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牌位——那些名字,那些不应该被供奉的名字。
潘浒站在供奉台前。
机甲的目光扫过那些牌位,幽蓝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烫金的文字。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光剑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劈砍,而是横扫。
水平的一剑,从供奉台左侧扫到右侧。淡蓝色的光束切过木质牌位,切过供奉台,切过后面的屏风。所有被光束接触的东西,都在瞬间被高温碳化、切断。
牌位碎裂,掉落在地,在长明灯的映照下燃烧起来。
火焰开始蔓延。
木质建筑,加上燃烧的牌位和布料,火势迅速扩大。浓烟从拜殿破损的大门涌出,在夜空中升腾。
机甲转身,走出拜殿。
身后,火焰已经吞噬了半个内部空间,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柴油发动机狂暴轰鸣声中,一辆八对轮的装甲车冲进神社庭院。炮塔上,一名倭兵转动40毫米榴弹发射器,对准站在燃烧的拜殿前的黑色机甲。
“咚咚咚……”
炮手没有警告,直接开火。
榴弹发射器的轰鸣声撕裂夜空,以每分钟二百多发的射速向机甲倾泻40毫米榴弹。
机甲动了。侧向翻滚——动作流畅得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炮弹击中它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板地面炸开,碎石如霰弹般四溅。
电磁枪发射。
无声的嗡鸣,超音速弹丸击中装甲车的炮塔与车体连接处——装甲相对薄弱的位置。钨合金弹丸穿透25毫米的侧面装甲,钻入车内。
没有立即爆炸,但装甲车的机炮停止了射击。车内传来金属撕裂声和人员的惨叫——弹丸在内部反弹,造成了灾难性的杀伤。
机甲翻身站起。这时,更多的自卫队车辆抵达了。
三辆90式主战坦克从三个方向驶入庭院。120毫米滑膛炮的炮口转动,液压驱动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些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炮口锁定那个相比之下显得渺小的黑色目标。
“目标锁定!”坦克车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穿甲弹装填完毕!”
“开火!”
三声几乎同时的巨响。
120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每秒1650米的速度射出。弹芯是贫铀合金,在空气中摩擦产生的等离子尾迹在夜色中拉出三道明亮的轨迹。
潘浒的目镜中,警告信息狂闪:
高威胁目标锁定!
弹道预测:三发穿甲弹,交汇点为本机当前位置。
规避方案计算中……
计算完成:建议立即机动,无法全部规避
机甲背后的主推进器瞬间全功率启动,向前冲向最近的一辆坦克。这个动作出乎所有炮手的预料,弹道修正出现了瞬间的延迟。
两发穿甲弹从机甲左右两侧擦过,击中后方的拜殿。整座建筑在爆炸中彻底解体,木料、瓦片、燃烧的碎屑如火山喷发般冲上天空。
第三发,瞄准机甲前进路线的预判射击。
机甲在最后一秒跃起。
不是高高跳跃,而是低空的、贴地的扑击,像猎豹扑向猎物。穿甲弹从下方擦过,击中地面,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弹坑。
机甲落在坦克车顶。
双脚踩在炮塔上,仿生合金的脚底与钢铁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坦克车内的乘员感觉到头顶的重击,还没反应过来,机甲的双手已经抓住炮管。
系统全功率输出。
炮管开始弯曲。
不是慢慢弯曲,而是在五吨的握力下,像橡皮泥一样变形。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令人牙酸,炮管从根部断裂,被机甲整个扯下。
机甲将弯曲的炮管扔向第二辆坦克。
炮管旋转着飞过三十米距离,砸在第二辆坦克的炮塔顶部。沉重的撞击让整个炮塔都震动了,观瞄设备损坏,炮手暂时失明。
第三辆坦克试图调整炮口,但机甲已经不在原地。
它从第一辆坦克车顶跃下,落地瞬间翻滚,躲到一辆受损的装甲车残骸后方。几乎同时,第三辆坦克开火,穿甲弹击中装甲车残骸,将其彻底炸成碎片。
机甲已经转移。
它从另一侧冲出,电磁枪锁定第三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这里比正面薄弱得多。
发射。
两发超音速弹丸,间隔零点三秒。
第一发击穿侧面装甲,钻入车内。第二发从同一个破口射入,在内部反弹。
坦克内部传来连续的爆炸声——不是弹药殉爆,而是液压油、燃油、电子设备被点燃的连锁反应。火焰从观察窗、舱口喷出,车体开始燃烧。
三辆坦克,全部失去战斗力。
但自卫队的步兵已经完成部署。
一个步兵小队,十二人,装备89式步枪和84毫米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他们分散在庭院各处,以石灯笼、树木、建筑残骸为掩体,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火箭筒小组就位!”小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目标锁定,穿甲弹装填完毕!”
“开火!”
两枚84毫米破甲弹从不同方向射来。
弹头是锥形装药,金属射流可击穿400毫米均质钢装甲。这是专门为反坦克设计的武器,理论上足以摧毁任何现役装甲车辆。
机甲甚至没有转身。
它只是抬起左臂,手臂外侧的装甲板微微展开,露出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定向等离子防护层。
第一枚破甲弹击中屏障。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机甲左侧,金属射流喷溅。但等离子屏障纹丝不动,高温等离子体将爆炸能量和金属射流完全偏转、吸收。爆炸过后,机甲站在原地,装甲上连烟熏的痕迹都没有。
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
就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肩膀。
潘浒的目镜显示:
等离子防护层能量消耗:0.8%
外部装甲损伤:无
第二枚破甲弹从后方射来。
机甲甚至没有启动防护层——它只是侧身,让弹头从身旁半米处擦过。破甲弹击中后方已经燃烧的建筑,爆炸加剧了火势。
步兵们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从爆炸火焰中走出的黑色机甲,毫发无伤,连步伐都没有紊乱。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手指颤抖得握不住武器。
机甲没有攻击他们。
它转身,继续走向神社的其他建筑。
游就馆——那座战争博物馆,里面陈列着美化侵略历史的展品。
机甲停在游就馆前。这是一座相对现代的建筑,钢筋混凝土结构,但外部装饰依然是传统风格。馆内没有灯光,夜间闭馆。
机甲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建筑正面。
不是冲击波,这次是电磁枪的连续射击。
三发超音速弹丸,分别击中游就馆的三个主要承重柱。钢筋混凝土在钨合金弹丸面前像豆腐一样被贯穿,内部钢筋被切断。建筑开始倾斜,结构发出呻吟,然后从中间开始坍塌。
整座游就馆在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堆废墟。陈列的坦克、火炮模型被压在混凝土碎块下,那些扭曲历史的展板在瓦砾中破碎。
机甲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但它停下了。
因为空中传来了新的声音。
随着旋翼划破空气的低沉轰鸣,三架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夜空中飞来,呈三角队形,机首的30毫米m230链炮转动,瞄准下方的黑色目标。
“这里是陆上自卫队航空队。”公共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不明机甲,立即停止破坏行动,解除武装,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
机甲抬头,幽蓝的目镜锁定空中的三个目标。
数据刷新:
威胁目标:Ah-64d武装直升机x3
装备:30毫米链炮,地狱火反坦克导弹,九头蛇70火箭弹
威胁等级:高
建议:优先摧毁或使其丧失战斗力
潘浒没有回应警告。
机甲开始奔跑,不是直线,而是不规则的之字形,在燃烧的建筑废墟中穿梭。阿帕奇的飞行员看到目标移动,几乎同时开火。
30毫米链炮的轰鸣声如撕裂布匹。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地面炸出一排排弹坑。高爆弹的冲击波掀翻瓦砾,穿甲弹击穿混凝土碎块,整个庭院像被犁过一遍。
机甲在弹雨中穿梭。
它的速度提升到每小时八十公里,运动轨迹毫无规律,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大多数炮弹打空,少数击中机甲,但被等离子防护层偏转,或者在装甲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
目镜数据:
外部装甲损伤:1.3%
等离子防护层能量:74%
建议:避免持续暴露在重火力下
一枚地狱火导弹发射。
导弹拖着尾焰俯冲而下,激光导引头锁定机甲的热源信号。机甲在最后一秒侧身翻滚,导弹擦身而过,击中后方已经倒塌的拜殿废墟。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冲击波将机甲掀飞。
但在半空中,机甲调整姿态,背部推进器启动,不是向上飞,而是加速落地——双脚重重踩在地面,石板碎裂。
同时,机甲抬起右臂。
电磁枪锁定最近的一架阿帕奇——
发射。
超音速弹丸划破夜空,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飞向目标。阿帕奇的飞行员看到警告提示时已经晚了——弹丸击中旋翼主轴。
金属撕裂声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所有飞行员的耳机里。
那架阿帕奇的旋翼开始失控,直升机像喝醉般摇晃,然后开始旋转下坠。飞行员试图控制,但旋翼系统已经损坏。直升机坠落在神社庭院边缘,撞击地面,爆炸,火球升腾。
另外两架阿帕奇紧急拉升高度,同时发射火箭弹。
九头蛇70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覆盖整个区域。爆炸接连不断,火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冲击波掀翻残存的建筑结构。
机甲在爆炸中穿梭。
等离子防护层全部展开,将爆炸能量偏转、吸收。机甲被炸飞两次,但每次都在落地前调整姿态,重新站稳。
潘浒看向神社最后的核心建筑——本殿。虽然已经起火,但主体结构还在。
机甲冲向本殿。
两架阿帕奇追来,机炮扫射。地面残存的自卫队步兵也重新组织火力,步枪和火箭筒同时开火。但机甲的速度已经提到极限,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在废墟和火焰中穿行,像一道黑色的幻影。
抵达本殿前。
机甲停下,转身,面对追兵。
然后它弯腰,双手插入地面——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铺地的石板。手指嵌入石板缝隙,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一块巨大的石板被掀起,面积超过三平方米,厚度二十厘米,重量超过一吨。
机甲举起石板,像举着一面巨盾。
子弹和炮弹打在石板上,碎石飞溅,但无法穿透。机甲举着石板,倒退着走向本殿。
抵达殿前。
它扔下石板,转身面对本殿的木制大门。它手握光剑,剑尖对准大门中央,然后——
冲锋突刺。
机甲以全力冲向前,光剑在前,像骑士的长枪冲锋。剑尖接触木门的瞬间,光束穿透木材,机甲继续前进,整个身体撞入本殿。
从大门到后墙,直线穿透。
光剑在内部挥舞,切割支柱,切割横梁,切割一切支撑结构。机甲在殿内旋转、劈砍,像一场金属与木材的死亡之舞。
十秒后,机甲从后墙撞出。
身后,本殿开始全面崩塌。
不是一部分一部分倒塌,而是整体性的、彻底的崩溃。所有支柱同时断裂,所有横梁同时折断,屋顶整体下压,将内部的一切——供奉台、牌位、装饰——全部压碎。
灰尘和火焰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烟柱。
三万英尺高空。
湾流G650公务机正在向西飞行。机舱内的显示屏上,多路视频信号同时播放。
左侧屏幕:东京新闻台的直升机航拍画面。靖国神社在燃烧,黑烟升腾,火焰将夜空映成橘红色。建筑在倒塌,自卫队的车辆在庭院中穿梭,但那个黑色的机甲已经消失。
中间屏幕:网民手机直播的片段。模糊的、晃动的画面,捕捉到机甲战斗的瞬间——光剑斩断鸟居,电磁枪击穿坦克,机甲在爆炸中穿梭。
右侧屏幕:警方和自卫队通讯的截取录音。混乱的、惊恐的声音在汇报——
“目标消失了!”
“搜索东京湾!”
“请求海上自卫队支援!”
机舱内很安静。
章慕晴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屏幕上的画面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那不是人类的战斗,那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而那个机甲里的人,是潘浒。
“那是……潘浒?”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刑天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点头:“是老板。”
“他……”章慕晴问,“那是什么?”
小猫莞尔:“那是能让他变成man of Steel的‘星戈’战甲。”
大熊望向舷窗外。
东方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阳光正在将黑暗一点点赶向深渊。
瑞贝卡看向刑天:“老板早就计划好了,对吧?”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刑天苦笑道,“但是,我想老板从兑换那套机甲开始,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为什么?”章慕晴问,“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可以直接离开的……”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做。”刑天说,声音平静但坚定,“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平衡。”
“平衡?”
“你看到那些建筑了吗?”刑天指向屏幕上燃烧的神社,“那里供奉着什么,你知道吗?”
章慕晴沉默。她知道。
“有些人,有些东西,不应该被供奉,不应该被纪念。”刑天说,“老板做的,就是抹去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不是用口号,不是用抗议,而是用行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最后一段直播视频,来自一个胆大的网民,他在附近高楼用长焦镜头拍摄。
画面中,机甲站在燃烧的神社废墟前,面对自卫队的包围。然后它转身,冲向最后的本殿,光剑突刺,整个机甲撞入建筑。
十秒后,从另一侧撞出。
身后,建筑崩塌。
灰尘和火焰中,机甲站立,然后升空,向东飞离。
视频到这里结束。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开始模糊——信号被干扰了。日本政府显然开始封锁消息,切断对外传播。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靖国神社在燃烧,黑烟升腾,而东京的都市灯火在远处平静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画面变成雪花。
扳机关掉了屏幕。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声,和窗外渐亮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