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北上抗奴(20)曹大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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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太阳刚刚升起,惨白的光照在朝阳门的城楼上。

  城门刚开不久,进出的百姓稀稀落落,都是些挑着担子的小贩,或是背着包袱的赶路人。

  一队骑士从城门洞中疾驰而出,马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为首一人穿着寻常的青色棉袍,头戴毡帽,看着像个殷实人家的当家。但若细看,他身边那几十个护卫个个精壮,腰间鼓鼓囊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人便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

  崇祯元年,他被皇帝从南京召回,委以平反冤案的重任,深得皇帝信重。与后世某些影视作品中截然不同的是,曹化淳是太监中少有的高知识分子,诗文书画样样精通,且为人颇为仗义。后来所谓“开门迎贼”之说,实则是东林党人的污蔑和诽谤。

  队伍一路向东南方向疾行。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可见逃难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远处村庄大多废弃,有的还冒着烟,黑乎乎的残垣断壁在惨白的日光下格外刺眼。建奴肆虐之后,京畿一带已是满目疮痍。

  曹化淳骑在马上,望着这些景象,眉头紧锁。他虽是个内臣,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叫“民为邦本”。这些百姓,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行至午后,快到通州城时,前方官道上忽然烟尘滚滚,隐隐传来隆隆的脚步声,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曹化淳心中一紧——莫不是建奴?

  他当即举手示意,让队伍靠边停驻,派了个机灵的护卫前去打探。其余人等都把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抽出兵器。

  不多时,那护卫飞马而回,脸上带着喜色:“是官军!打的是石柱宣抚使秦的旗号!”

  曹化淳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秦良玉?她怎么在这儿?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这位女将军怕是要率部进京。石门大捷后,她率白杆兵在蓟州休整,如今是该进京面圣了。

  他当即命人前去通禀,就说曹化淳求见秦宣抚。

  秦良玉正在队伍中前行,忽听前军来报,说曹化淳在前面等着,要求见。

  她格外惊诧。

  这可是皇帝最信重的大太监之一,居然在路边等着自己,显然非同寻常。她赶紧下马,快步向前。这由不得她不重视——太监这种生物着实难以以常理言之,当初她丈夫马千乘便是因为太监邱乘云索贿不成,被诬陷入狱,最后迫害而死。

  走近时,只见曹化淳站在路边,身旁也就是几个随从,其余人等以及车马统统停在路边,为白杆兵大军让道。那几十个护卫远远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秦良玉心中一暖。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能如此,着实让人意外,同时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一见到大步而来的秦良玉,曹化淳主动前迎几步,揖手道:“将军为国征战,为陛下分忧,咱家在此有礼了!”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主动行礼,这让秦良玉感到受宠若惊,赶紧侧身避让,同时回礼道:“秉笔如此大礼,贞素不敢当。吾马家世受皇恩,为国征战实乃本分,不敢居功。”

  曹化淳笑道:“建奴南侵,惟将军挺身而出,我大明官军若皆如将军,何惧奴乎?故将军不必过于自谦。”

  “秉笔谬赞!”秦良玉说,“秉笔相招,不知所谓何事?”

  曹化淳笑容敛了敛,正色道:“奉皇爷口谕,出城去寻那登莱潘慕明,代皇爷问他几个问题。”

  大太监出京就是为了替皇帝问潘浒几个问题?

  秦良玉心中一动,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皇帝特意派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出城,这事绝不简单。可眼下她也没法子提前通知潘浒,只得如实说道:“潘浒部皆纯火器,两战消耗过巨,其后勤补给由天津卫而来,他们前去接应,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到了香河县。”

  曹化淳闻言点头,拱手道:“多谢将军告知。咱家这便赶路。”

  秦良玉略一沉吟,招手叫来侄子秦翼明,吩咐道:“你带一百骑兵,护送秉笔前去香河。一路上小心,莫要出差错。”

  秦翼明抱拳领命,当即点齐人马。

  曹化淳心中感动。从通州到香河八九十里,这一路上随时可能碰上建奴,几十个侍卫确实不够看。秦良玉此举,是真心为他着想。他再次拱手:“将军大恩,咱家记下了。”

  秦良玉摆摆手:“秉笔慢行,贞素先行一步,往京师去了。”

  两拨人马就此分道扬镳。秦良玉率白杆兵继续向京城进发。曹化淳则在秦翼明所部百名骑兵的护送下,转向东南,往香河而去。

  ——

  从通州到香河,约八九十里路程。曹化淳一行人策马飞驰,不敢耽搁,赶到香河县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城墙上灯火点点,城门紧闭。

  曹化淳令人手持文书与信物,到城下叫门。城头守军喝问,来人高声应答,将文书用竹篮吊上城头。

  香河知县姓任,是个谨慎人。他亲自登城,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核验文书。确认无误后,这才下令打开城门。

  曹化淳进城后,任知县已带着几名属官在城门内等候。没等任知县张嘴,曹化淳开口便问:“登莱潘浒所部何在?”

  任知县一愣,随即如实道:“回秉笔,潘团练不愿扰民,率部在城东北三里处扎下营寨。下官曾派人送去粮草,他们婉言谢绝,说自有补给。”

  曹化淳闻言,不由赞道:“果然有名将之风。”他顿了顿,又道:“今夜先在城中歇息,明早出城。”

  任知县将曹化淳迎入县衙,安排食宿。曹化淳简单用了些饭食,便让人退下,独自坐在房中。

  那个素未谋面的潘慕明——一个海外归来的商人,自掏腰包组建民团,还敢与建奴野战,斩首近千级。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二更天了。曹化淳吹熄蜡烛,和衣躺下,却辗转难眠。

  ——

  次日。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薄雾,照在香河县城低矮的城墙上。曹化淳早早起身,带上随从,在秦翼明所部百名骑兵的护送下,出了香河县城,直奔城北登莱团练军大营。

  一行人走出也不过一二里地,官道两边突然冲出两队军士。

  这些人皆头戴圆铁盔,身着灰绿色军衣军裤,脚蹬黑色革靴,手持火铳,动作迅捷,瞬间就将去路封住。为首一人端着一柄奇形怪状的火铳,大声喝道:“来人止步!”

  这是登莱团练军布置的警戒哨,一般是两到三个步兵班。

  秦翼明见状连忙翻身下马,上前与带队军官说明情况——皇帝派大太监来见潘浒。

  那班长打量了秦翼明一眼,又看了看后方的队伍,点了点头。他派了一个战士回去报信,继而对曹化淳一行人说道:“前方乃我部军营,无令者不得靠近,请勿违禁!”

  在队伍后方的曹化淳闻讯后,颔首微笑,再无任何表示。他注意到,这些哨兵虽然语气生硬,但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眼神警惕而不慌乱,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不多久,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潘浒带着一群军官,喊着“一二一”的口令跑步而来。那口令声整齐划一,脚步落地有声,在清晨的旷野上格外清晰。

  “立正!”一声中气十足的口令声,以潘浒为首的登莱团练军主要军官列成一排,昂首挺胸凹肚,身子站得笔直。与此同时,执行警戒任务的步兵班也几乎是同时排成整齐一列,战士们单手扶着枪身,将步枪立于身侧。

  潘浒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有些踌躇——该如何称谓?如何见礼?他素来就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

  一旁的方斌见状,大声喊道:“敬礼!”

  “夸”的一声,所有的军官齐齐地抬手敬军礼,警戒的步兵班也抬手行扶枪礼。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曹化淳双瞳不由一缩,旋即面露笑意,颔首道:“果然名不虚传,确有强军风范。”他顿了顿,又道:“潘团练,咱家奉皇爷口谕而来,不必多礼。”

  “中贵人……”潘浒刚开口,曹化淳便呵呵笑道:“咱家不过是皇爷的奴婢,可不敢如此称呼。叫咱家曹公便是。”他话锋一转,继而说道:“此番前来,陛下叮嘱过,勿拘泥于常理,问几个事就走。”

  一听曹化淳提到“陛下”,潘浒只得乖乖跪下,“草民潘浒,叩谢皇恩,吾皇万岁!”

  速度之快连曹化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得看着潘浒对着京城的方向三跪九叩。那动作一丝不苟,显然是练过的。

  礼毕,曹化淳才伸手扶起潘浒,心中对这人又多了几分好感——至少礼数上,是挑不出毛病的。

  ——

  旋即,潘浒请他入营。

  曹化淳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行至大营之外,但见两排士兵肃立道旁。待他走近,便有军官喊道:“敬礼!”

  “刷……”

  整齐的动作如一人,上了刺刀、总长超过一米七的步枪立在一旁,单手横在胸前。那些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那些士兵的目光坚毅而平静。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个个面色红润、身高体壮——这是登莱兵给曹化淳留下的第一印象。他暗自点头,心道:这样的兵,难怪能打赢建奴。

  到了大帐,只见帐内仅有大桌子、椅子,一旁还有一张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行军床。陈设简朴,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曹化淳不由动容,却也没有多说,默默记在心里。

  分宾主落座后,曹化淳笑道:“潘总兵,皇爷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是。”

  潘浒欠身道:“曹公请问。”

  曹化淳收敛笑容,正色道:“汝一介平民,何以请缨为国征战?”

  潘浒站起身来,抱拳道:“某既归明,则身属大明矣。今建奴犯境,某何敢袖手?愿振臂一呼,聚乡里健儿,擐甲执兵,勤王杀敌。贼在则某在,贼亡则某方休,登莱子弟,誓死相搏,不死不休!”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一股子杀气凛然而起。

  曹化淳神色肃然,旋即微不可察地颔首。心道:此人虽是海外归化之民,可所言皆有大明、皆有陛下,而且以家资练兵纾难,这等人放在朝中,怕是也找不出一个来。可见其心中有陛下和大明,与石柱宣抚使秦良玉同属忠君爱国之人。

  他若是知道潘浒此刻心中所想,怕是会气得吐血——潘老爷心里正在嘀咕:我来自三百九十年后,爱华夏、爱民族之心都有且强烈,只是“效忠皇帝”却是没有一点。可是他又不能说,非但不能说,还得扮出一副“我是皇帝的死忠粉”的样子。这戏,得演全套。

  曹化淳又问:“潘浒,我再问你,石门一战,歼敌千余,斩首近千。你不要军功,陛下却不能亏待有功之臣民。所以,你不妨直说,你想要什么?”

  这时候,他用上了大白话。像那些文人一般之乎者也地说话,不但费口舌,还费脑子。

  潘浒挠着脑袋,面露一丝尴尬,以一副征询的语调说道:“这……曹公,某啥都不缺……这样吧,在下喜欢喝茶,陛下要是能赏赐一套喝茶的器具可就太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要赏就赏成化年间的鸡缸杯,一整套不带缺的哈!感激不尽哟!

  曹化淳当场就懵了。

  从信王府到如今这么多年,好人、坏人、假好人、真恶人,好官、贪官、爱财的好官……他都见过,可是想要皇帝赏赐一套茶具的,他这还是头一回遇见。

  天子圣人恩赐予下,文官武将自然是希望封官加爵——眼前这位爷,却倒好,要的竟然是天子喝茶的茶具。这算个甚哟?若是传扬开来,朝中那些高官显要怕是既要笑死又要恨死——好好地机会,你不要个官当当,要甚茶具,浪费大好机会,真是个败家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道:“潘慕明,汝真的只要一套茶具?”

  茶杯上升到一套茶具。

  潘浒心中暗喜,嘴上却说:“曹公,某……哦,在下说的都是真的。陛下赏赐一套茶具就行,要是成化年间官窑的茶具那就千好万好了。以前曾听说,咱大明朝成化年间官窑的瓷器品质最佳,故而一直想要有一套。陛下如能赏赐一套,将来当作传家宝也好。”

  他说到这里,略作停顿,接着继续说道:“至于其他……在下要来也无甚用。如今,在登莱府,我和地方商贾联合经商,银子不少挣,打算接下来继续买地耕种。”

  为了一套成化年间官窑茶器,潘老爷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曹化淳哭笑不得,又问:“潘慕明,你这登莱团练军,所费银钱怕是不少,将来如何打算?”

  潘浒闻言,面露惶然道:“不敢瞒曹公:某归明时,舟遇飓风,迷道误入辽东,几死。亡命奔登莱,复遭海寇倭人,幸家丁死战,方脱于难。后与登莱父老谋,为保境安民、剿匪逐倭,乃富者输财、壮者效力,共举团练。蒙陈文巡抚奏准中枢,募清白良家子,严加训练,置办铳炮。由是登莱匪寇,遂告肃清。”

  没等他说完,曹化淳便开口打断:“慕明,你不必紧张,汝等组办团练恰逢其时,陛下高兴都来不及呢!”

  他见潘浒一副诚惶诚恐还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便伸手按住他,微笑道:“慕明,不请咱家在营地内看看?”

  潘浒赶紧起身:“曹公请!”

  ——

  军营中井然有序。

  帐篷排列如棋盘,每排间距相等。道路笔直,没有杂物。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列队操练。没有喧哗,没有闲逛,没有交头接耳。

  曹化淳一路走,一路看,不由暗自赞叹。这样的军营,他从未见过。

  走了一圈,他意犹未尽,又提出想要看一看登莱团练的兵是如何操练的。

  潘浒自然满口答应,转身对方斌说:“集合队伍。”

  方斌敬礼道:“是。”说罢,他小跑而去。

  顷刻间,滴滴答答的号声便响彻军营。

  战士们不断从营帐鱼贯而出,除了踏踏踏的脚步声,没有一人说话,沉默得如同蓄势待机的猛兽。

  一、二、三……曹化淳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他数到二百七十之时,登莱兵就立起一个个整齐得如斧砍刀劈的方阵。

  这般情景,让他心中无比震惊,甚至觉着汗毛都倒竖起来。整个大明都没有这样的军队,即便是闻名天下的戚家军恐怕都逊色太多,弗叹不如。

  当然,参加紧急集合的是八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连,其余部队处于戒备状态,以防遭敌偷袭。骑兵连、迫击炮连以及辎重运输、医护等都未露面。

  方斌跑步而来,到了跟前,跨步、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八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完成集结,请指示!”

  这时,用钢结构快速搭建的望台已经平地而起,潘浒陪同曹化淳移步来到望台上,小声对他解释,还有一些部队在外警戒,防止建奴偷袭,此外就是运输队等。

  走到台前,曹化淳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台下这一千八百多登莱兵,禁不住热泪盈眶。这都是大明的好小伙子啊!

  见老曹有些失态,潘浒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又悄悄给了方斌一个眼色。

  很快,近两千将士齐呼:“吾皇威武,大明万胜……”

  呼声如浪,一波波袭来。

  “起歌!”领队军官高呼。

  随后,有人开始领唱:“玄黄分野处,火德耀东方,预备、起……”

  数千人齐唱——

  “玄黄分野处,火德耀东方

  日月照山河,龙兴起濠梁

  弓刀破蒙尘,九鼎归炎方

  万姓衣冠正,洪武开新章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歌声雄壮,在旷野上回荡。那歌词里唱的,是大明的开国,是大明的强盛,是边疆的烽火,是戍边的将士。

  曹化淳听得痴了。

  “长城连朔漠,楼船镇海疆

  烽燧传星夜,鼓角动秋凉

  田卒守边塞,屯耕兼戍防

  金瓯永无缺,社稷比金汤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昔有戚家阵,今传新火枪

  铳矛如苇列,炮雷震天阊

  兵法承孙岳,忠烈继关岳

  但使虎符在,不敢忘国殇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最后一句“日月悬千古,大明寿无疆”吼出时,曹化淳含着热泪,回过头来看着潘浒,嘴唇打着抖地问:“慕明,此歌何名?”

  “曹公——”潘浒揖手道:“此歌名为煌煌大明。”

  “此歌何人所作?”曹化淳又问。

  “系……在下所作。”说完这番话,潘浒不禁偷偷瞟了眼天空,担心天降一道霹雳弄死他这个盗版之人。

  “好、好……好啊!”曹化淳有些失态,竟然伸手用力拍了拍潘浒的肩膀。

  ——

  随后,潘浒随意调了一排步枪兵进行实弹演练。

  水珠落盘一般清脆的枪声让曹化淳感到不一样,于是要求看一看战士手中的步枪。

  一名战士送上手中的步枪。潘浒接过来,简洁扼要地介绍道:“曹公,此枪名曰元年式,口径六点五毫米,单发后装,有效射程四百步,熟练枪手每分钟可发射八到十发。”

  曹化淳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端详一番,问:“此铳作价几何?”

  潘浒一脸难色,开始胡说八道:“曹公,此枪在阿美利肯造价五百两,铳子系以铜制成,每发合银约一两。在下组建这支队伍,耗银无数,吾在登莱经营阿美利肯商货所获商利大多投在其中。”

  曹化淳闻言,眉头微皱。五百两一支,这价钱太吓人了。他想了想,又问:“我大明……能仿造否?”

  潘浒摇头道:“可以,但得先有与阿美利肯国相同的枪炮厂、钢铁厂,否则难以仿造。”

  曹化淳彻底断了念想。一支三四千人的队伍就得耗费几十万两银子,若是上万人……更多的部队那需要的银子堪称海量。皇帝家没有那么多银子。

  没银子,那还练个甚的兵。

  参观结束,潘浒送曹化淳出营。

  行至营门,潘浒忽然道:“曹公稍待。”他招了招手,几名战士赶着四辆大车过来。

  潘浒拱手道:“曹公,在下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一辆车上装的是些阿美利肯商货,交由曹公带回京城分派。其余三辆……”他压低声音,“是些盘缠,供曹公日常花差。”

  说着,他将一张礼单悄咪咪塞进曹化淳手里。

  曹化淳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不由眯起了眼。如此重礼,这潘慕明倒也舍得。很显然,这不远万里归明的前宋遗民后裔心中想法颇多,这么重的礼透露出的意思,极为明显——他想着当官,而且想要当大官。

  地主之谊——呵呵,不想离开登莱府,又想当官。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将礼单收入袖中,也不多话,只是拱手道:“潘总兵有心了。咱家告辞。”

  潘浒拱手道:“曹公,如得空暇,不妨来登莱走一遭,在下自当尽地主之谊!”

  曹化淳含笑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

  在秦翼明所部骑兵的护送下,曹化淳离开登莱团练军大营,踏上回京之路。

  坐在潘浒送的阿美利肯四轮马车上,他取出礼单,又看了一遍。

  如此重礼,这潘慕明倒也舍得。曹化淳暗忖。

  很显然,这位不远万里归明的前宋遗民后裔心中想法颇多,这么重的礼透露出的意思,极为明显——他想着当官,而且想要当大官。

  地主之谊——呵呵,不想离开登莱府,又想当官。

  想到这里,曹化淳微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陛下接下来当会重用这个在大明毫无根底,却又富可敌国的前宋遗民。再往后还能如何,那就得看他潘慕明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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