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危机逼近,魔道动向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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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我靠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醒来。昨晚没睡好,后背很僵。风从海边吹过来,湿漉漉的,墙角的青苔比昨天更绿了。鲁班七世蹲在角落,把一个铜钱做的小傀儡塞进瓦片缝里,动作很轻。

  屋里有人走动。

  我站起来推门进去。阿箬在灶台前熬药,火苗稳稳地烧着陶罐。她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木勺多搅了两下。“你没睡好。”她说。

  我没说话,直接走进主屋。

  程雪衣坐在桌边,桌上摊着几张纸。她手指按着一条线,眉头皱着。那块“海通商行”的铜牌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像爪子一样的印模。她抬头看我,“昨夜又有一批货被截了,路线和之前一样,都指向北岸礁区。”

  我走过去拿起印模翻看。花纹很清楚,花瓣向内收,像个闭着的嘴。

  “你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没有。”我说,“但我知道他们不是走路来的。”

  她点头,把一张纸推给我。上面画了三条线,分别写着“货流”“符纸来源”“影骨灰出现地点”,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西岭外海的一个小岛。

  “三批货,走不同路,最后都去了同一个名字。”她指着“归墟阁”三个字,“没人听过这个商会,但它用的印章,在魔道的老书里出现过。”

  我坐下,从袖子里拿出《百草辑注》。翻开最后一页,“非敌即饵,暂不动”还在,下面多了个“归墟”。字迹干了,边上有点晕开。

  “阿箬说影骨灰会吸潮?”我问。

  “对。”她答,“它遇热不会化,反而结成块。我在药市见过一次类似的,用来画隐符,能藏住阴气。”

  “地下有东西。”鲁班七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拄着铁杖进来,肩上有点灰,“我让傀儡在西街走了六趟,每次到巷口拐角,地面都会轻轻震动,频率一样,像是某种阵法在定时启动。”

  “是传送阵?”程雪衣皱眉。

  “不像正道用的那种。”他摇头,“能量太弱,但一直不断,像是在慢慢打通什么。而且……”他顿了顿,“震感是从地下往海的方向走,不是人走的路。”

  屋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药册,忽然想起秘境里的石壁。当时我们为躲塌方绕了一段,裂开的岩层后面有一道刻痕,形状和桌上的爪形纹很像。那时以为是古修留下的,没在意。

  可如果那不是装饰呢?

  我闭眼,调出洞天钟里存的一丝气息。那是从秘境带回来的空气,混着碎石和湿土味。我用青髓液滴了一滴在掌心,再把那丝气息放出来。

  液体表面起了薄雾,雾里隐约浮出一张人脸,和那晚香烛烧完后的烟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翻到药册空白页,用炭笔写下四个字:曾入禁地。

  然后合上书,放回袖子。

  “你在想什么?”程雪衣看出我停住了。

  “我们在秘境里,可能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我说,“那个爪形纹,我在石壁上见过。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它不在通道两边,而在一块封死的石头后面。”

  阿箬放下药勺:“你是说,我们打开了什么?”

  “不一定是我们打开的。”我说,“可能是我们经过时,触发了什么。就像走路踩断一根线,后面的事就控制不了了。”

  鲁班七世冷笑:“所以现在东海这一连串事,是因为你们去挖了几株药草?”

  “不是药草。”我说,“是那个地方本身。它被封着,有人不想让人发现。我们去了,留下痕迹,别人顺着找来,很正常。”

  程雪衣沉默一会儿,低声说:“所以灰袍人来找我们,不是为了抢东西,是确认我们有没有带走核心的东西。”

  “或者,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污染。”阿箬补充。

  我点头。

  洞天钟在我体内静静挂着,药性正常流转。静默之约没被触发,说明我没泄露它。但我越来越不安——我们以为自己是旁观者,其实早就成了局中人。

  “接下来怎么办?”程雪衣问。

  “继续查。”我说,“但方式要变。不能再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他们。”

  “我已经换了线人。”她说,“之前的几个不敢接活了,说最近港口不太平,夜里总有船自己漂回来,船上没人,货也没少,就是船帆上有那种莲花纹。”

  鲁班七世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不是装。”阿箬轻声说,“那是标记。他们在清理知道的人。”

  我看她一眼。

  她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银针夹,指尖发白。她不是怕,是太紧张。

  “我去码头。”她说,“今天有南边的新药到,我要看看有没有混进别的东西。”

  “别单独行动。”我说,“走大路去市集,遇到不对立刻回来。”

  她点头,出门了。

  程雪衣也起身:“我去见新线人,查最后一批货的真实去向。”

  “用暗语。”我说,“别说‘归墟’两个字。”

  她看了我一眼,收起铜牌走了。

  屋里只剩我和鲁班七世。

  他靠着门框没走。“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已经在动了。”我说,“只是我们还没看清。”

  他咧了下嘴,没笑出来。“那我们算什么?猎物,还是棋子?”

  “都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能不能在他们完成前,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他点头,转身出去。临走扔下一句:“我再做两只傀儡,这次做成贝壳,扔海里。”

  我坐回桌前,再翻药册。

  炭笔写的字还在。曾入禁地、归墟、非敌即饵。

  我在“曾入禁地”下面划了一道线。

  外面太阳升高,街上有了声音。卖鱼的小贩推车经过,吆喝声拖得很长。阿箬应该快到药市了,程雪衣也该见到线人。鲁班七世会在工坊待一天,弄机关。

  一切照旧。

  可节奏变了。

  阿箬多熬了一锅解毒汤,分装进六个瓷瓶,藏进药篓夹层;程雪衣走前反复核对三遍线人名单,划掉两个名字;鲁班七世加固了屋顶的感应符,又在院墙四角埋了新的警戒桩。

  没人说破,但每个人都在准备。

  下午,我回房拿出玉匣底层的半截香烛。灰色,摸起来有点麻。我没点,用银刀刮下一小片蜡屑,放进青髓液里看。

  液体边缘开始冒小泡,泡破时不冒烟,却留下淡淡的人脸轮廓,很快消失。

  我重新封好,放回去。

  傍晚,我在院里走动,突然听见远处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炮。

  像从海底传来的撞击,沉,重,持续三秒,停了。

  我停下。

  鲁班七世从工坊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铜线。程雪衣推开偏厅门,脸色变了。阿箬刚回来,药篓没放,也站在院里。

  我们四人一起看向海面。

  灯塔的光原本扫水面,现在被浓雾遮住大半。雾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贴着海面向岸边爬,像一层灰白色的膜。

  谁也没说话。

  我站着,左手无意识摸了摸耳上的青铜小环。

  洞天钟温热,药性还在流转。

  但他们已经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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