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春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许久，依旧不肯松口：“我……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打错了。”
“而且，2017年5月后，你们就没再联系过，郝志峰的手机号6月就欠费停机了。”小齐补充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劳春花猛地抬头，眼神激动：“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别再问了！”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起身离开。
孙怡立刻起身拦住她，语气依旧平和：“劳主任，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郝志峰现在出了大事，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见劳春花态度坚决，不肯透露半个字，孙怡和小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暂停问询。两人走出车间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孙姐，劳春花肯定知道内情，就是不肯说。”小齐皱着眉，语气有些急躁，“她越是隐瞒，越说明郝志峰在深圳的事不简单。”
“没错。”孙怡点头，神色凝重，“郝志峰手机号停机，随即离开深圳，冒用身份去金海，结合他的劳教史，大概率是在深圳犯了事。”
“劳春花遮遮掩掩，就是怕牵扯到自己，或者不愿泄露郝志峰的秘密。我们不能硬逼，得想个办法。”孙怡思索片刻，“还是先向师父汇报，听他的安排。”
于是两人立刻拨通许长生的电话，将与劳春花的问询情况、铁路记录、通话记录一五一十汇报，包括劳春花的隐瞒与抗拒。
电话那头，许长生坐在桌前，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劳春花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郝志峰2017年5月后与母亲断联，手机号停机，6月离开深圳，7月冒用身份在金海租房，这一系列举动，都指向他在深圳犯了案。
而且，案子大概率不小。
劳春花的隐瞒，一方面是怕牵扯自己，另一方面，或许是想保护郝志峰，或是保护某个秘密。
“你们的判断没错，郝志峰大概率在深圳犯了案。”许长生的声音沉稳，思路清晰，“我先让老刘查一下，郝志峰在金海用江福奎身份办的手机号，有没有和劳春花联系过。”
“你们先稳住劳春花，别逼她太紧，等我的消息。”
挂断电话，许长生立刻拨通老刘的电话：“老刘，查一下郝志峰在金海用的那个手机号，机主是江福奎，查他的通话记录，重点看有没有和劳春花联系过。”
“好嘞许队，我马上查！”老刘立刻投入工作，调取该手机号的所有通话记录，逐一排查。
半小时后，老刘回电：“许队，查完了！这个手机号从办理到停机，从来没和劳春花的手机号联系过，甚至没有过深圳地区的通话记录！”
这个结果，让许长生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郝志峰在深圳犯的事，绝对不小。
他连冒用身份办的手机号都不敢联系母亲，说明他怕被警方追踪。或许，他们之后只能通过公用电话、短信等隐蔽方式联系。
但劳春花态度坚决，不肯开口。许长生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告知郝志峰的死讯。
血浓于水，再怎么刻意隐瞒，得知儿子遇害的消息，作为母亲，劳春花必然会悲痛万分，也会放下顾虑，说出真相。
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许长生立刻拨通孙怡的电话：“孙怡，你现在回去找劳春花，把郝志峰在金海遇害的消息告诉她。”
“她是郝志峰的生母，得知死讯，情绪一定会崩溃。趁这个时候，耐心引导她，她大概率会说出所有知道的事。”
“记住，语气要平和，多安抚她的情绪，不要追问，让她主动说。”许长生特意叮嘱，生怕刺激到劳春花，反而适得其反。
“明白！师父，我们马上过去！”孙怡挂断电话，和小齐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返回车间办公室。
此时，劳春花正坐在办公桌前，神色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显然还在为刚才的问询心神不宁。
看到孙怡和小齐回来，她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站起身：“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怡走到她面前，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沉重：“劳主任，我们不是来追问您的，只是想告诉您一件事——郝志峰，在金海遇害了。”
“他的尸体被人藏在出租屋的床底水泥里，我们最近才发现。经过dNA比对，已经确认死者就是他。”
“我们今天来，除了调查情况，也是想正式通知您，您儿子的死讯。”
劳春花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晃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疏离的弧度，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琐事：“警察同志，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儿子早就没消息了，不可能在金海。”
孙怡没有反驳，只是将dNA比对报告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郝志峰”三个字和“100%匹配”的鉴定结果上：“劳主任，这是权威鉴定报告，不会有错。”
“我们找到他时，他被人藏在水泥里，已经遇害五年了。”
“水泥里”“遇害五年”这几个字，像重锤般砸在劳春花心上。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凝固在报告上，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方才的轻松与淡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摇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
劳春花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茫然慢慢被恐慌和焦灼取代。
她猛地抬头看向孙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们说什么？志峰他……他死了？还被人藏在水泥里？”
这时候，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天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