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从哪里找证据?”孙怡问。
“先从她的手机通话和社交账号入手。”许长生转向老刘,“老刘,明天一早你去调吉英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qq聊天记录。”
老刘应了一声,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小齐从海天浴场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师父,这是吉英放在浴场的物品。”小齐把塑料袋递过来,“一个水杯,一双备用拖鞋,还有一件外套。”
许长生接过袋子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对了,”小齐又说,“赵经理说吉英这个人挺老实的,跟同事关系都不错,平常工作中没跟人红过脸。”
“没有仇人?”许长生再次确认。
“至少在浴场里没有。”小齐肯定地点头确认。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
如果吉英在工作中没有仇人,那仇恨可能来自她的私生活。
而她的私生活,目前看来最大的一块就是——手机。
一个爱玩手机、爱化妆、下班后往偏僻巷子里跑的中年女人。
这画面越来越清晰了。
将近两个小时后,现场勘查基本结束。
老钱招呼人把尸体抬上了运尸车。孙怡和小齐收拾好了器材。老刘还在巷子里拍最后几张照片。
许长生站在巷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条巷子。
路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像一只坏掉的眼睛。
他脑海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
吉英为什么来这里?
凶手是谁?
那把剪刀现在在哪里?
还有——那个被抢走的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
。。。。。。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长生已经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的桌上是昨晚刚刚发生血案的案件资料。
死者吉英,四十九岁,海天浴场保洁员,山东平度人。
案发时间,晚上九点左右。
死因,颈动脉被剪刀刺破,失血过多。
案发地点,浴场西侧一条偏僻小巷,离家方向相反。
案发时状态,化了妆,涂了口红。
丢失物品,手机。
案件疑点:
疑点一,方向不对。吉英下班后应该往东走回宿舍,她却往西走了三百多米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
疑点二,化妆不寻常。一个保洁大妈下班后化妆,说明她要见人。
疑点三,抢劫动机存疑。抢一个旧手机,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
疑点四,凶手选点很专业。对监控和地形都很熟悉,但行凶手法又很业余。
这几点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吉英很可能是来见网友的,而凶手就是那个网友,或者与那个网友有关的人。
但凶手动机是什么?
抢劫?不像。
情杀?一个四十九岁的保洁大妈,有什么情仇?
仇杀?她在工作中似乎没仇人。
这时,老刘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许队,吉英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社交账号信息拿到了。”老刘把档案袋放在桌上,“通话记录比较正常,主要是跟单位同事,没什么异常。”
“社交账号呢?”
“这个有点意思。”老刘抽出一叠打印纸,“她的微信和qq都挺活跃,好友不少,而且聊天内容……”
许长生接过打印纸,快速浏览起来。
吉英的微信昵称和qq昵称都叫“有故事的人”,头像是一朵荷花,朋友圈发得不勤,偶尔晒晒饭菜和自拍。
但聊天记录就不那么平淡了。
“你看这个,”老刘指着其中一段,“这是她和网友‘海边的风’的聊天,才认识三天,对方叫她‘宝贝’,她也没拒绝。”
许长生继续往下翻。
“一生所爱”、“幸福人生”、“浪子回头”……一串网名出现在聊天记录里,内容从问候到暧昧,从暧昧到露骨,跨度之快让人咋舌。
“这些人都跟她见过面吗?”许长生问。
“从聊天内容看,至少有三四个网友约过见面。”老刘说,“而且有些内容……”他顿了顿,“不太适合四十九岁中年妇女的身份。”
许长生没有说话,继续翻看。
看着看着,一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孤独的中年女人,在虚拟世界里寻找慰藉,用暧昧的聊天填补生活的空虚。
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化妆去偏僻的小巷。
但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被杀。
“这些网友里面,有没有跟她发生过矛盾的?”许长生问。
“从聊天记录看没有,都挺热乎的。”老刘说,“不过这只是近半年的记录,更早的还没来得及分析。”
许长生点点头,把聊天记录放下。
这时候小齐和孙怡也到了。小齐手里提着两袋豆浆和几个包子,往桌上一放:“师父,先吃点东西。”
许长生摆摆手:“没胃口。你们吃,吃完了有任务。”
孙怡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任务?”
“你去联系吉英的紧急联系人。”许长生翻出昨晚拍的照片,“她儿子,王歌。让他来金海认尸。”
孙怡点点头,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小齐,”许长生又说,“你去准备一下,等会你跟我去海天浴场,再找她的同事聊聊,重点了解她的社交情况。”
“好。”
两人刚要走,许长生又叫住他们:“等等。”
他从那叠打印纸里抽出一张,上面是吉英和一个叫“一生所爱”的网友的聊天记录,内容明显比其他人更亲密。
“这个人也注意一下,回头查查他的真实身份。”
小齐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聊得够热的啊。”
孙怡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河东口音:“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王歌吗?我是金海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请问吉英是你母亲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我是王歌,吉英是我妈,她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