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嗜杀,却擅控局;表面是执法者,骨子里是操盘手。
早年也顶着“大圈仔”名头混迹江湖,人送外号“大圈豹”。
可细究起来,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楚凡是实打实闯出来的,石豹却是卧底多年、深埋港岛的暗桩。
他蛰伏十几年,图的不是混口饭吃,而是提前织网,把整个港岛地下脉络攥进手里。
包船王却越想越不对劲,眉心锁成疙瘩。
石豹不该出现在这儿。
他来了,等于把楚凡直接划进了“江湖势力”的框里。
说白了,对资本,叫招商引资;对江湖,叫招安纳编。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一刻,他真后悔踏进这扇门。
不满地盯向霍鹰东。
霍鹰东迎上那道目光,只叹口气,欲言又止。
确实,楚凡出身大圈,龙神帮、龙门、龙门安保……一串名字听着光鲜,可在外人眼里,哪一环不是从社团里长出来的?
社团是什么?港人心里都有数——那是脱不了黑底的旧壳子。
不像他们,白纸一张,清清白白做生意。
洗白可以,但得靠时间熬、靠实绩堆。楚凡想一夜翻身?难。
归根结底,标签早已贴死。
怪只怪,起点太野,来路太硬。
其实,霍鹰东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可北方那边,跟楚凡素无往来,既不了解,更谈不上信任。
这才有了今晚这场面。
“霍老哥,这位是?”楚凡装作初见,上前一步问道。
“楚先生,石豹,大山来的。”不等霍鹰东开口,石豹已伸出手,掌心宽厚,指节粗硬。
“哦?北方贵客。若我没猜错,您该是石厅长吧?”楚凡语调淡然。
“久仰。”他伸手相握,话音未落,对方掌力骤然加码!
楚凡眉峰一跳,随即手腕沉稳发力。
一秒交锋,石豹脸上掠过一丝抽搐——整只手掌瞬间酥麻,指骨似被铁钳夹住。
楚凡没下狠手,松开了。
比腕力?石豹还是嫩了点。
身体强化千倍的他,单论筋骨,已是人间罕见。
“请坐。”石豹咬牙挤出两个字,招呼二人入座。
很快,酒菜上齐,四人围桌而坐。
空气仿佛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分量。
头顶像悬着一把未出鞘的剑,寒光隐隐,随时会劈下来。
霍鹰东和包船王沉默不语。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两个真正主事人的对峙,资本家,插不上嘴。
“楚先生,咱们不是对手。”石豹点燃一支烟,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是朋友,以后也是。”
“朋友不是嘴上封的。”楚凡指尖轻转酒杯,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我们欢迎你去投资。”
“建筑、电力,给你切一块蛋糕。”
“怎么样?”石豹盯着他,语气认真。
在他眼里,资本不过是权势缰绳下的一匹烈马——只要圈进围栏,再暴烈的性子,也得低头吃草。
“哦?您的意思是,我得跪着求您赏口饭吃?”楚凡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确实,港岛回归已成定局,谁都拦不住!
北方的经济也正以雷霆之势狂飙突进。
高铁、电网、基建……每一项都像金矿,足以让辰龙集团狠狠吃下一口肥肉,赚得盆满钵满。
可石豹这副嘴脸,楚凡看着就来气!
谈?当然能谈!但拿这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来谈,门儿都没有!
“求?楚先生,您误会了,真没这意思!”
“您是龙门安保的掌舵人,更是全球福布斯榜上排第二的巨富——诚挚邀请您北上投资,这是我对您的敬意!”石豹不咸不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谦让:
“另外,我愿全力助您统摄港岛所有地下势力。以龙门安保的实力,再加我的背书,横扫全港,指日可待!”
“到那时,有您坐镇,其余帮派不过土鸡瓦狗,港岛自然风平浪静、百业兴旺……”
“我还可以拍胸脯保证:绝不秋后算账!”
“让您干干净净上岸,彻彻底底洗白!”
“联手共赢,大家都有光!”
石豹没兜圈子,把盘算全端到了台面上。
在他眼里,楚凡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看透局势走向,根本不必藏着掖着。
楚凡的底细,他早翻了个底朝天——不是粗略扫一眼,而是连他喝什么牌子的咖啡、见什么人、签过哪些保密协议都清清楚楚。
他怎会不懂楚凡的心思?
不就是想漂白上岸?不就是冲着美元去的?
行啊,全答应!
条件只有一个:稳住港岛地下江湖,换一方太平。
这么直白的题,还需要动脑子选吗?
正常人闭着眼都会点头吧?
话音刚落,包船王和霍鹰东同时噤声,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背后竟埋着这么大一盘棋!
石豹不开口,他们压根儿蒙在鼓里……
原来资本与江湖,早被北方盯得死死的;或者说,双方都在抢这张牌。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自己已被卷进一场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心。
尤其是包船王,手心微微发潮。
比起霍鹰东——人家立场鲜明、根基深厚,他虽也有分量,却远不如对方扎得深、站得稳。
说白了,这事不好办……
“投资北方,一直是我多年夙愿,甚至可以分文不取!”
“但港岛的事,我自有安排。”
“用不着您插手。”
“谢谢。”楚凡语气平静,像在聊天气。
石豹这话,确实让他胸口发闷。
可话说回来,那份家国情怀,他真有,且刻在骨子里。
北方蒸蒸日上,他由衷高兴。
他本就打算投,而且准备往死里投——哪怕不图回报!
情怀当前,利益让一让,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但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他还真轮不到石豹来指手画脚。
虽说港岛只是他跃向世界的跳板,
可眼下,该铺的路、该扫的雷、该扶的人,还都攥在他自己手里。
别看他挂着全球福布斯第二的名头,
可跟一个国家比起来,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他要建的是帝国,不是小作坊——这点钱,连起步都够呛。
况且,这些身家,九成靠金融腾挪,实打实的产业还没真正跑通国际链路,利润也远未见顶……
要是真被套牢、被牵着鼻子走,
这些年布的局、攒的人脉、搭的体系,全得付诸东流!
绝无可能!
再多好处砸过来,照样免谈!
石豹脸色霎时沉如铁锅!
楚凡的回答,简直像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话没挑明,但拒绝之意,比刀子还利。
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真当自己能在港岛只手遮天?
可一想到楚凡眼下的分量,
石豹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换成从前的脾气,他早抄起烟灰缸掀桌子了。
“真不再斟酌斟酌?”他吐出一口浓烟,眉眼冷硬如刀。
他要的,从来不是合作——而是收编。
让楚凡替他们守港岛、压江湖、当那根定海神针……
更何况,他清楚得很:港府那边,早就在拉拢楚凡。
若楚凡点头投向港府,等于间接站队大不列颠!
虽说明知移民概率极低,
可万一人家开出天价筹码呢?人在利益面前,谁能打包票不动心?
“这事没商量余地,这就是我的底线。”楚凡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语气波澜不惊。
从始至终,他对石豹已足够克制。
换作旁人,他早摔杯离席了。
想把他楚凡捏在手心里的人,还没投胎呢。
你石豹算哪根葱?还是在这港岛的地界上……
死个人?稀奇吗?
这地方,每天都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就没得聊了?”石豹咬紧牙关,声音冷得结霜,眼底寒光一闪。
没撕破脸前,他可是大圈豹——
多少混混跪着叫爹,多少江湖大佬挨过他拳头。
尤其像楚凡这种不识抬举的主儿,
揍过十个打底,一百个也不夸张。
哪个敢不低头?更别说现在他身后靠着整座山!
楚凡却当面打脸。
纯粹是往阎王爷那儿递名帖。
霍鹰东和包船王交换了个眼神:“石厅长,楚先生这边,核心身份始终是企业家。”
“您也说了,龙门安保是持照经营、合法合规的企业!”
“跟那些灰色地带,本质就不在一个道上。”
“让他去管整个黑道?不太妥当。”
“您说是不是?”
包船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必须挺楚凡,这事儿从没动摇过。
甚至他心里都犯嘀咕:石豹这步棋,走得实在有些过了。
分明是以上位者姿态,命令别人俯首听命。
而楚凡,偏偏最不吃这套。
这俩人要是真硬碰硬干起来,后果谁也说不准。
他更想让石豹明白:楚凡背后是正经实业家,不是什么江湖混混!
你谈事之前,好歹先搞清楚人家的底细吧?
“呵呵,包先生,您的话我懂。可有些人啊,骨子里就烙着黑印,再怎么漂白,也盖不住那股子腥气!”
“至于楚先生——我这是给他一条活路!”
“一条脱胎换骨、堂堂正正做人的路!”
“难道不对?”石豹直视包船王,语气里没半分客气。








